他为了我去找诅咒师。
……第二次了。
“一般都是诅咒师找咒术师麻烦,”五条悟摇摇头,“咒术师追着去找诅咒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模模糊糊地,我想起那个很久远的人来。那个传说中的可以看清过去、现在、未来的诅咒师先生,曾在我快丧命前救下我。他无疑是我的恩人。他有一双细瘦的眉、细瘦的颧骨、细瘦的嘴唇。弯起眉目来很是狡猾。夏油杰会和这样的人相处吗?
不管怎么说,那人可是诅咒师。
他会被为难吗?
他会遇到危险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紧张得快要死掉。我气急败坏地说:“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嗯……为什么要拦住他?”
“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会啦!我们可是很强的哦!”
要是有意外怎么办!
这句话在我心里辗转徘徊好久,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如果开口,肯定也会被用「强大」「最强」堵住。我又能说什么呢。他们确实很有天分。确实很强大。我不一样。我什么也没有,所以才会担惊受怕。这就是事实。
电影还没结束我就跑掉了。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五条悟。他讲的话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
///
东京。
再繁华的都市,也总有不为人知的败落破旧的地方。手机亮起又熄灭、熄灭又亮起,编辑的分手短讯也从短变长从长变短。就连脚步也是一样。只有为了逃离五条悟而延伸延展的脚步渐渐地慢下来。当眼前终于出现一条纵深的小巷时,我径直朝那里走去、蹲下。又是黄昏。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很迷恋黄昏,总觉得昼夜交织纠缠的天空很有混沌的意味。秘密的意味。我以为自己是个混沌的秘密的人。我把咒灵当作自己的天分,引以为傲。事实却不是如此。我毫无体术天分,咒术师天资更是贫瘠到了浅薄的地步。我从前那么想要复原,那么想要在操场上和他们练习和对打。现在只觉得当时天真好笑。
屏幕变得模糊。
黑深色的字体顺着泪渍往外晕开。
我觉得自己不可以哭,否则就是认输了。但很显然,我没有自己想得那样坚强。我很软弱。所以我哭出来了。
……一张纸巾从天上掉下来。
我呆住了。
接着是一盒泡芙。
“……杰?”
没有人回应。
塑料手套掉到我头上。
……
我擦掉眼泪,想爬墙往外看。不太轻松地爬上去。踩着凸起的支点、手抓缝隙、攀越——没有人。底下野草细碎,偶有残破的花枝,皆混着干涸的黄土星星点点。好吧,被骗了,还以为是杰呢。仰起头。天浑浊又狼藉,只比黄土颜色深些,像被污水洗过。被耍了。
仔细想想,杰好像不会做这些小动作。他对我好总是很直白。那到底是谁呢?——我还是希望是他。
……好像下不来了。
撑手臂、用力、旋转。坐在高高的墙壁上看风景。
风吹拂。
发尾掠起又落下,蝴蝶结也柔柔地轻晃着,裙摆的褶皱偶尔扩大偶尔缩小。这里离地面大概有两米高。纸巾泡芙还有塑料手套突然不见了。
“杰,”我小声地说,“你快出来吧,我知道是你了。”
没有人理我。
“杰?”
……
“杰,”我假装生气,“你再这样我绝对要和你分手。”
回答我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但没过半分钟,遥遥的风声中传来一道犹豫的男声。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杰在伊藤那边吗!”他毫不费力地坐到我旁边,声音却有些郁闷,“你一直叫杰,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出来了。”
“……”
是五条悟。
我顿时有些不开心,抿着唇不愿意讲话。我知道自己做人很烂。在我变小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很照顾我,我至少应该表现出友善友好的态度。可我的心脆弱又卑贱,总是刁钻地琢磨他们话语里每个不起眼的词语,并将其视为对我的嘲讽。他们提起强大,我就想到自己的弱小。提到自信,我就想到自己的鄙贱。有时候连我都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摆弄裙子。深色的百褶裙,褶皱的缝隙像更深的漩涡。指肚肉浮白、肉粉、深灰。浮白的是皮肤,肉粉的是指纹,深灰的是攀越时染上的墙灰。小臂筋脉浮起的地方也有一道绵长的、深白的直线。那是刚才落下的痕迹。
膝盖也有。
好没用。
我在心里说。
如果是夏油杰、五条悟……如果是他们两个,一定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吧。我对自己的耻恨愈来愈深。连带着五条悟的目光都让我无地自容。我一点话也不想和他讲,所以自顾自地沉默着,假装没有看见他投来的目光。
他却突然说——
“小萤好厉害啊!”
……
嘲讽。暗讽。羞辱。还没有思考,这些词语就立刻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我抬起头,他正捧着泡芙盒看着我,说:
“以前小萤不会爬墙吧?今天也爬上来了啊,这不是很厉害嘛。”
“超级——有进步的!”
他作出夸张的姿态,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其实只是爬墙而已。
但他说得也没错。
……就算是这么简单的事,我以前确实也不会。但我现在学会了。
我别过头,低低地往下看。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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