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掌心紧紧贴合,湿热的触感与彼此的血迹混在一起,热度顺着皮肤一路延伸上去,晏霁将五指收的更紧,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裴润佞的手腕。
悬崖边风声萧萧,箭雨不肯停歇,再次从不同方向袭来,倘若他们继续这样悬在半空,根本是死路一条。
轰!不再是零星的火矢。而是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如滚滚流星般袭来,热浪扑面,叫人避无可避。
“裴润佞!”晏霁咬牙,“试试自己荡上来!”
裴润佞的左手已呈现出青紫,。二人强行的生死拉扯,对谁都损耗巨大,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喘着气,语气却是死一般平静:“我试试。”
“晏霁,听着。从这条藤蔓路一路荡下去,尽头就是黑水溪的入口。洞口下是深潭,跳进去,顺着暗流往下漂。漂过一段狭窄水道,再往上浮,就是黑水溪真正的腹地。展心一定会在那里等你。”
“小心有别人插手。这地方,凭骆仁甲一个人没这么大手笔。这个该死的神秘人我们还没揪出来。”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晏霁不明白他为何忽然交代这么多,像在托付后事,但仍惯性地点头:“我明白。”
裴润佞一笑:“这悬崖看着吓人,底下其实有横生的古树和藤网。只要找准角度,借着树木的缓冲一路下坠,未必会死。”
晏霁这才意识到裴润佞的想法,她更用力的抓住裴润佞,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中:“我数三声,我会把你甩过去!给我抓紧了!”
“三。”
无形的力量在她掌心发烫。
“二。”
裴润佞深深看了她一眼,晏霁的腕间猝不及防传来刺痛!
“一!”
晏霁用尽全身力气,腰腹拧转,右手因过度用力而开始发白,她抓握的藤蔓发出吱呀声,身体开始顺着藤蔓晃动,火球二度袭来,她却试图将裴润佞扔向侧方那根完好的粗藤上。
藤蔓发出刺鼻的焦臭味,烈火在头顶燃烧。
下一瞬,嘭!
掌心相触的那点温度,在灼热气浪中一寸寸消散,五指分离,裴润佞从高空直直坠落,他无声张口:“快跳过去。”
晏霁仿佛被人迎面重重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茫然握着那根藤蔓,连右手传来皮肉焦灼的剧痛都毫无知觉。
明明她的藤蔓也在一点一点崩断,她却丝毫没有赶快逃走的知觉,而是眼睁睁看着裴润佞坠入悬崖。
“你是觉得,我救不了你吗?”晏霁从茫然中惊醒,反复念叨这个词汇,她忽然笑出声,眼里带着不甘。
系统在脑中催促;【宿主!快走!藤蔓要断了!】
“你不是说不会死吗。”
霎时间,天地仿佛在她眼前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万物在此刻皆成虚无的陪衬。
她看着手中那截即将彻底断裂的焦黑藤蔓,又看向裴润佞消失的方向。
然后,在系统撕心裂肺的【宿主!!!】尖叫声中。
晏霁松开藤蔓,一跃而下。
风在耳边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裴润佞心头忽然涌上一丝冰凉的触感,他呆滞地看着向他飞驰而来的人。
急促的风声此时在耳边也变成优雅的旋律,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影,天地之间,仿佛只剩彼此。
他看着晏霁抓住他的手,天上挂着那密密麻麻的藤蔓和他们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片笼罩住悬崖的骆城森林。
——你不是说,不会死吗?
裴润佞再次听见晏霁嘶哑的质问。
此话一出,浑身传来撕裂般的后坐力,晏霁在空中费力翻转,调整两人下坠的姿态。明明只过了数秒,漫长得却像度日如年。
少女的瞳孔映出了裴润佞极致的错愕,他立刻跟上她的节奏,两人开始默契地配合,维持平衡,翻转身体,朝着右下方崖壁上一棵横向生长的巨大枯树调整落点。
哗啦哗啦的枝叶声,断裂的树枝抽打二人的衣衫和皮肤,二人如同炮弹般砸进那棵枯树的枝丛中,沉重的下坠力带着大片的树枝一同坠下,但也因此缓冲掉了大部分致命冲击。
速度仍在下降,但已非自由落体那般恐怖。裴润佞反手拉住晏霁,将她护向自己身侧,用身体承受更多刮擦。
又是一片茂密坚韧的树从!
这回他们没能把树给砸落,但浑身上下都被尖利的树枝划伤,鲜血蔓延出来,飘荡在空中,凝成一粒又一粒的血珠,随即便以比他们更快的速度下降。
悬崖仿佛成了一座夺命密道,每次通光都要折耗生命力。
就在这混乱、疼痛、失重的眩晕中,裴润佞突然觉得手心一湿,他望向晏霁,眼角泪珠蹭到了他的手上。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裴润佞轻轻呢喃。
轰一声重响,□□坠入湍急冰冷的溪流,弥漫出一片血色的水雾,二人顺着崩腾的溪流,不知被冲向何方。
直到身体的剧痛令晏霁睁开眼,她迷茫地环视四周,视线模糊,花了片刻才勉强聚焦。记忆在坠入溪水那一刻便被脑中轰的一声鸣响截断,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发黑,瞬间失去一切记忆。
身下柔软的触感产生出一丝奇妙的不适,晏霁垂眸,这才发现裴润佞成了她的肉垫。
他们被冲到了这个不知道是哪的地方,晏霁顿住,盯着眼前这个人肉垫子,指尖轻轻的放在他的鼻梢,还有气。
晏霁长呼出一口气,转身注意起自己黏腻的衣服,湿透的衣裳粘在身上,布料摩擦着伤口,激起一阵皮肤的疼痛。她忽然觉得有些冷,打了一个寒颤。
她将掌心贴在裴润佞的额头上,烫,滚烫。
此时此刻已过了和展心约定的时间,也不知他们昏迷了多久,如今天色已坠入了黑夜,这个迷幻森林的崖底的出口不知在何方,更不知那些致命的毒藤蔓,或者其他潜伏,随时准备将他们撕裂的野兽,是否就隐匿在黑暗里。
前路未卜,盟友重伤昏迷,约定已毁,晏霁烦躁地揉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最后还是呼叫系统。
系统幽怨道:“现在想起我了,刚刚让你别跳,你都不带搭理我!”
晏霁自动忽略系统的抱怨,正色道:“系统,他发烧了,人命关天。让我用积分换点退烧药。”
系统叹气道:【没有了。】
晏霁诧异:【怎么会没有呢?我最近不是常常给这些人好脸色吗?后宫积分没有增加?】
系统还是那副受挫的模样:【你一个古代人,一个肉身凡胎,从那么高悬崖跳下来,又没骨折、又没内脏破裂,心里没点数吗?!】
系统怒吼:【你所有的积分,我全给你们开保护机制了!!!】
晏霁转了转眼睛,全当没听见,不再理会系统,她从男人身上翻到地上,随即转了方向,再次将掌心放在裴润佞的额间,自言自语道:“古代人发烧会死的,你怎么办?”
虽然系统的庇护免除了致命伤,但晏霁自己的腿和身上多处依旧钻心地疼。她踉踉跄跄走到溪边先为自己仔细清理一番,随即拿过几片宽大树叶,将它们层层叠叠地折成一个小碗的形状,盛了些清水,回到裴润佞身边,托起他的后颈,一点点将水滴喂进他干裂的唇间。
她又从自己小腿衣摆处撕下几条布料,沾上水,做了个简易退烧贴,敷在裴润佞的额头。
“快快醒吧。”做完这些,晏霁累得几乎虚脱,她捡来更多的大叶子,胡乱盖在两人身上,权当被子,然后趴在裴润佞身边,期待地说。
裴润佞是从一阵烧灼般的干渴中睁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骨节传来刺痛,他转了转小臂,拾起盖在身上的树叶,树叶在两指间闪着微光,裴润佞顺着闪光,看向晏霁熟睡的面庞。
她的双颊通红,气息绵长而安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生机,裴润佞抿了抿干裂的唇,动动手指,轻轻碰上晏霁温热的脸颊。
他其实并不认为自己会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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