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没有毒雾,没有鲜血,没有即将殒命的肉体凡胎。
晨光穿过青翠竹林,透过红木雕花窗,映照在屋内相视而坐的两人。
晏霁有瞬间恍惚,还是那间木屋,还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但距离似乎近了些。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悠长松柏沉香,身着黑衣粗布。
而她对面,晨光照在红衣女子的脸上,光线将她勾勒得无比清晰,晏霁扭过头望去,瞳孔缓缓睁大。
那是……
她自己。
这回的场景也同先前不同,她正半跪在床榻边,手里攥着一截染血布条,而黑衣男子坐在床沿,微微倾身,将衣物向一侧敞开,露出肩颈到锁骨的肌肤。
“辛苦你了,总要为我更换绷带。”男人的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光斑恰好落在他裸露的肩颈处,那道新伤已经止血,皮肉微微翻卷,颜色暗红,晏霁看着自己的手碰上那块血肉,随即轻轻刮弄。
房间此刻寂静地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窗户竹叶摩挲,发出沙沙声。
男子呼吸一顿,他握着她的手腕,没动。她捏着染血的布条,也僵着。
温热又粘稠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扩散,男人忽地低低开口:“吓到你了?”
这句话,同时敲在红衣女子和旁观的晏霁心上,她难得生出局促。只因此时此刻,她能感受到,红衣女子的心脏,正又急又重,飞速跳动。
晏霁下意识抬手,按向自己心口,仿佛能隔着梦境感受那份悸动。梦中男人俯身靠近,松柏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她又听见竹林深处的鸟叫声。木屋春日的午后,那个肩颈带伤的男人微微偏头,自上而下,难耐地看她。
她紧张地闭上眼,就在这一瞬,砰!砰!砰!房屋声被重重敲响,晏霁慌乱地睁眼。
“太好了,你醒了!”
骆二甲的话就在耳侧,方才的梦境仍在识海里万般流转,不肯离去,晏霁大口呼吸,喉咙里压抑的鲜血争先恐后吐出。
裴润佞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割臂取血的动作,同她对视,手臂上的伤口狰狞,鲜血顺着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晏霁费力伸手抹掉嘴角血迹,又用这只混了二人血液的手,轻轻碰上裴润佞的脸。
她闭上眼:“我似乎,见了次走马灯。”
裴润佞低低应道:“看见什么?”
晏霁低声冷笑:“呵,一个死流氓。”
短暂的死寂。
少倾,只见裴润佞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他低笑出声,眼里充满怀疑和犹豫。
恰逢此时,死机许久的系统重启成功,它一开口便是鬼哭狼嚎:【宿主!!!宿主!!!你没事吧?!刚才信号完全中断!联系不上你!我好慌张啊!!!】
晏霁耳根子又闹起来,回想系统的经历,她若有所思道:“我被毒死,你就会自动断连?”
“那你,会消失吗?”
系统连忙抱紧自己:【别、别胡闹啊宿主!这种假设一点都不好玩!】
晏霁不再思考,而是缓缓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梦里有一个红衣女子,一个黑衣男人,还有努尔哈·展心。而那个红衣女子,似乎是我。”
“或者说,是原主。”她补充道,“毕竟,我从未有过这段记忆。”
系统闻言,也陷入了短暂沉默,数据流疯狂进行高速检索分析,但最后它只是缓缓颤声,语气里还有点心虚:【宿主、宿主,你想想、想,我绑人都能绑错,能分析出什么呀?】
它说得委屈又理直气壮。
晏霁叹气,晏霁吐血,晏霁冷静。
她撑着裴润佞的手臂站起来,决定先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抛之脑后。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入黑水溪,找到展心,问个明白,这些事究竟和她有没有干系?
还未进入黑水溪,便已经死伤惨重,晏霁数了数,除了她和裴润佞之外,只剩不到十人,而出发时,林少承拨给她的精兵加上骆家派出的护卫,足有百余人。
令她更意外的是,骆二甲居然也在幸存者之列,但随即,她的眉角慢慢地压紧。
骆仁甲向来将这独子视若珍宝,倘若此行真有致命危险或与他布局相悖,他绝不可能让骆二甲跟来。
换句话说,有骆二甲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半个护身符。先前毒气突发,骆二甲同大家一起狂奔,可不像确定自己能活的样子。
晏霁只当骆仁甲也有失算的时候。
可如今,毒雾散去,裴润佞和骆二甲都安然无恙,剩下的活人,又偏偏大部分都是骆二甲的护卫,至于她带来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这概率,未免太巧,晏霁一滞。难不成,这满盘都是骆仁甲布的局?
而骆二甲,或许就是那伪装的护身符,是他父亲放在这局中的诱饵,那颗定心棋子。
微光透过浓厚雾气照在晏霁身上,细小的微尘在稀薄天光中悬浮,晏霁伸手虚抓一把,什么也没碰到。
裴润佞偏头凑近,他黑衣浸血,紧裹着身躯,只留小臂上那道翻卷的伤口触目惊心,晏霁仿佛再次陷进某些甜蜜又陌生的梦境。
“走吧。”她猛地回神,甩开那些杂念,大步朝着雾气更浓深处走去。
后续一路倒再也没出现其他危险,原先还在担忧有人在前方埋伏的晏霁渐渐松下心神。
她斟酌片刻,才向身侧裴润佞询问道:“你的血,为什么......”
“为什么能解毒?”裴润佞自然接上:“我说过,这种子,吃的是血肉,把它喂饱,毒当然就解了。”
这解释听上去的确无懈可击,可晏霁总觉得不对,“你就这么确信,我是幸运的1%?”
她木脸:“我这人运气一向很差,买彩票没中过,抽卡次次大保底,吃泡面没调料包,走路上会天降鸟屎。好不容易超市摇奖摇到一桶泡面——平常都是谢谢惠顾。结果拿着它回家路上,还被车撞死,穿到这莫名其妙的古代。”
系统在她脑中爆发出毫不留情的电子狂笑,晏霁继续道:“本来以为老老实实走完剧情就能回家,结果绑定什么男频爽文系统,我都这么倒霉,你说我是幸运儿?”
她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满脸无辜,郑重道:“你看我信吗?”
晏霁一长段现代词吐槽,裴润佞只听明白“你看我信吗”这五个字,其余一概听不懂,他微微一笑:“不愧是天道之子,话都同旁人不同。”
晏霁:“......”她还是天道严选?
裴润佞收起逗弄心思,带着漠然正色道:“我先前同你说过,这不是我第一次来骆城。”
尚且年幼的裴润佞被骆仁甲带进这片森林,骆仁甲指着里面,诱哄道:“润佞,瞧见没?那最里面有片波光粼粼的溪水,可漂亮了,想不想去看看?”
“想!”少年裴润佞点点头。
他便拍拍裴润佞的肩:“那你先进去,抓紧藤蔓试着荡进去,叔叔晚些来接你。”
少年裴润佞疑问道:“二甲不和我一起吗?”
他笑着摇头:“二甲今日没空,等改日罢。”
骆仁甲短短几句话便定了幼年裴润佞的命,他
听话地走进去,结果还未见到黑水溪,便被藤蔓毒晕,当了骆仁甲后来称霸骆城,能够称王的原因。
药材。
裴润佞语气毫无波澜:“那时骆城还不是骆仁甲一人独大,几大商户都争这块中转宝地,但他们也都有共同难题,便是骆城这漫山遍野的毒藤蔓。”
“我的母亲天生耐毒,许多剧毒在她体内不过是小洒洒水,骆仁甲想试试,我是不是也继承了这点‘用处’。可惜,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一样被毒倒了。”
“但我没死,连上天都在眷顾骆仁甲,他将我关起来,靠着我的血,竟真研究出解药。”
“后来,他便用这解药和毒藤蔓,以金狮自比,沐浴圣洁。”
晏霁忍不住望向裴润佞:“那骆二甲?”
裴润佞轻轻嗤笑:“他自然早服用过解药,被骆二甲捧成圣子,只有他自己傻傻地当真,以为是真什么天赐福泽。”
晏霁微滞,回头看身后骆二甲感叹道:“命真好。”
裴润佞似笑非笑:“不心疼我?骆二甲的实验可是往我身上打了数不清奇药,导致我的血变了质,我才成了个天生药引子。”
他嗓音沙哑:“至于给你喂血,我的血是解药本源,你喝了我的血,自然是起死回生。”
“说了这般久,也没见晏大小姐怜惜本王……”
晏霁当然明白这道理,可惜她天生不爱表达些厚重情感,眼珠在左右两侧转了转,心虚找补:“你我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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