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冷意十足的威胁成功吓到那妇女,阿浪他娘一时竟忘了反应,呆呆站在原地。
别说她愣着,张嫂子一家也不遑多让,这些时日木筝对人对事一直称得上温柔,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看来是气极……
张嫂子拉过她,小声道:“被阿浪卖掉的是个玉牌,可是你二人的定情信物?”
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后,木筝并未将注意放在定情两个字上,反倒问:“什么样的玉牌?”
张嫂子一把拉过身后的贝壳,发现阿浪鬼鬼祟祟去脏堆里搜衣服的正是她,贝壳想了想,她虽离得远但视力不错,“上面画着一个大猫头,可真了!”
心中那点不好的预感成了真,木筝原以为他们身上的饰品皆随着水流冲走了,因此醒来也并未过问…
可就是这点侥幸,竟然将唯一能证实身份的东西弄丢了,什么猫头,照猫画虎,那分明是玄烨腰间常挂的白虎牌,当初在山洞里自己便是摸到此物才知道对方是九皇子。
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疼不已,额角鼓涨,张嫂子见她雪白的脖颈充血泛红,觉得自己猜对了:“真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等着,嫂子今天肯定给你要回来!”木筝抬手拦她,没拦住。张嫂子冲进屋里提出一把杀鱼小刀,锋利边缘还残留着干涸血迹,周边看热闹的村名见此纷纷怕得跑出十米远,但也有胆大的凑过来劝:“张嫂子你这是何苦?为了些外乡人要杀了阿浪娘不成?”
阿浪娘早在看见刀子的一瞬间就抱着她儿子跑出院了,听有人为她说话,也来了气:“杀人偿命!到时你这些孩子们到哪都会被骂杀人犯!呸!”她啐了一口,但手还是发着抖紧紧抱着自己儿子。
张家其他人急忙扑上去拦,张螺身强力壮,吩咐媳妇带儿子躲远点,上前一把擒住他娘手腕将刀夺了下来啪的一声扔在地上,“娘!你这是做甚!!”
他胸口快速起伏,却又不好对生养自己的母亲说什么重话,余光瞥见一旁试图上前的木筝,怒气冲冲拦了一下:“姑娘既然伤好那便赶紧带着你那病弱相公离开!我们家救了你不是让你给我娘灌迷魂汤的!”
木筝张了张嘴,却也不知说什么,迷魂汤都是子虚乌有的事,说实话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张嫂子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看向对面,张嫂子已然哭的泪眼朦胧。
“跟丫头没关系…”她抹了把脸,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张老三。“螺和贝壳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张老三撇开脸:“我知道什么?”
张嫂子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来:“我帮她,是因为我跟她一样,我也是你们口中说的外乡人。”她目光扫过外面一个个吃惊的脸,最后看向木筝,带着泪痕笑了一下。
“我老家在广陵,离这小渔村很远,当时家里父母托人要将我说给当地富商当妾,我不愿他们便将我绑起来扔进柴房,是我青梅竹马的情郎救我出来带我坐船离开……”
木筝一愣,有些猜到后面的走向。
果不其然,张嫂子又道:“半路船翻了,我和褚郎漂到沙滩上被人救了起来,褚郎为了护我被礁划开了肚皮没活下来……”
说到此处她有些哽咽,咬着牙才将泪憋了回去,“我回不去,便留了下来,后才嫁给张老三当了这张嫂子,可我本名不姓张,我姓江,江玉茹,你们可有人知道?”
张螺和张贝壳明显不知道这些这些事情,被惊住。“娘……”
张嫂子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只叫我娘,却说不清娘的名,我帮丫头,是因为她太像我,如今她那相公迟迟不醒,她该多么绝望,我们既救了她,便要负责到底!”
“你们从娘命不从?”
张螺和贝壳对视一眼,脸上犹豫消失转变坚定,点头:“从!”
‘绝望’的木筝:她绝望吗?
好吧,她应该绝望。
村民们听此一遭也纷纷转了口风,反倒斥责开阿浪娘让她赶快将钱交出来。
阿浪娘见事情变得对自己有害,咬着牙道:“吃进肚子哪还有吐出来的道理!”她占不到上风便拉着阿浪准备回家。
可木筝怎会让她如此轻易就跑了。
现在白虎牌丢了,钱总得留下吧,否则等玄烨醒来他们要怎么回京?
好在此处如此偏远,就算暴露武功也传不到京城去,她终于可以卸下伪装…
木筝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后腰伤口虽好大半,但为避免再度撕裂,她还是动作不要太大了。
她目光在地上扫视一圈,正好瞥见方才张螺踢开的那把小刀,唇角勾了勾,走过去用脚尖在刀柄用力一踩。
刀从地面高高弹起,木筝在半空伸手刚好接住。
反手挥了两下,嗯,足够轻。
她做这一系列举动并未被其他人注意到,此时张螺已经抬脚去追阿浪娘。
耳边却嗖的一声,快速飞过去一个细长黑影,激起的空气打在他耳廓,张螺停下来摸了摸耳垂,刚刚什么东西?
他还未想明白,就听四面八方传来惊呼。
还是一圈,发现所有人目光皆定格在木筝身上,他不解的看向自己家人,发现张嫂子嘴张的老大,正不可置信的揉眼睛。
又看向妹妹贝壳,张贝壳呆呆地朝他比划。
——手里捏了个什么,“咻”“咻”不停。
张螺:?
什么意思?
张贝壳又指了指他前面,他扭头,发现阿浪和他娘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脚边漏出一小节木制东西,眯眼细看,发现是他娘方才从家里拿出来的那小刀,此刻入地三分,直直插在那就漏了个刀把手。
张螺:“……”
所以,刚刚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的,是这个东西。
他腿一软,后退两步,五大三粗的男人抬手后怕地按着耳朵,自己差点变成半个聋子?!
木筝瞥见他满脸惊恐,轻易便猜到他在想什么。
聋子倒不会,她对自己抛物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村民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远不近。
“刚刚是不是我眼花了?”
“如果你说的是看见那瘦姑娘飞刀扎阿浪他娘的话,那不是。”
“……”
众人沉默。
木筝走到那吓得屁滚尿流的二人前,手指捏住刀柄轻轻一拔。“婶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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