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衡?”
素问秀眉轻挑,将右手挣脱出来,提醒他:“表兄,叫他听见了,小心治你不敬皇室之罪。”
晏铮拧眉,面色微寒:“你莫顾左右而言他。”
素问摇头:“自然不是,太子殿下和你就在旁边包间,他再如何胆大包天也不至如此。”
“那你的手为何发颤?”
“不清楚。可能来回奔波,累着了吧。”
素问将右手重新藏进袖袍里。一直端详她右手的晏铮目光微动,眼神上移,对上她那双看起来不带半点尖锐的杏眸。
素问微微一笑:“表兄既不愿同我成婚,一直盯着我的手看,不好吧?”
晏铮紧盯她片刻,倏然嗤笑:“表妹拿着这个杀手锏,到底是想同我成婚,还是想——退婚?”
素问收了笑,缓缓靠近。
晏铮一动不动。
两人距离渐渐缩短。
就当近得呼吸可闻时,二人双双在对方眸中望见自己。
一瞬怔然。
素问倏地直起身,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转到他身上。
“你我之间,决定权不是一直都在表兄身上吗?”素问嘟囔,语带埋怨,脸颊却微微泛红。
晏铮深深看她,正欲开口说话,马车外面传来动静。
原是项衡突破了项陵的阻拦,追了出来。
项衡瞟到在边上摇头晃脑却不见主人的马,顿时不悦:“六娘,你怎能让外男和你同乘一辆马车?”
素问瞥了眼旁边的郎君。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在等着她的回答。
素问在心里将车里车外的俩人都骂了一遍。正斟酌着如何回话,才既不得罪车外人,又不引旁边人的怀疑。这时,项陵出来了。
项陵语声微厉:“衡弟,你出来胡闹多时,还不快跟孤回去?”
项衡却并不理会,吩咐侍卫去将晏铮从车里弄出来。
项陵大喝:“孤看谁敢动?”
侍卫们齐刷刷收了兵器,重新站好。
项衡手指马车,看着项陵的眼神满是失望:“太子阿兄如今是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阻本王?”
项陵教训他:“晏铮和六娘是未婚夫妻,就算同乘也无可指摘。反倒是你,你莫再多管闲事瞎操心。”
项衡一时无言,邪火乱窜,口不择言:“若非太子阿兄非要弃珍珠,拿鱼目当宝贝,今日六娘怎会和一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兄定亲?”
项陵眼皮一跳,深深看他:“孤即便拿珍珠当宝贝,就没有身边人觊觎了?”
这话意味深长。
项衡移开视线。侍卫叫不动,项衡就准备自己亲自动手。不过才走近,车帘被掀起,一张精致脱俗的脸蛋钻了出来。
“王爷。”那张漂亮脸蛋此时布满不悦,“你说话不算数?”
素问意有所指。
项衡不吃这套:“本王说话自是算数,但本王不准他和你同乘。”
项衡以为素问会反驳他,哪里想到她竟二话不说就回头对车内人宣称:“下车。”
项衡满意了。
晏铮却震惊不已,他张口,正欲控诉,就见素问突然对他眨了下眼睛,俏皮极了。
大脑一瞬空白,等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下了马车。
晏铮生恼,恼她,也恼自己,连项衡挑衅似的瞥着他,他也不搭理,径自上了马,却催马如来时那般护在马车一侧。
项衡也上了马,见他在左侧,项衡就驱马去了右侧。
素问一直暗中注意他的动静。见状,直接掀起右边窗帘,道:“王爷,我现在不高兴,我不希望你继续跟着我。”
项衡恼她直白的话,却又因她的话而欣喜。大庭广众之下,他二人说着只有他们能懂的话。她那隐含深意的眼神,甚至让他莫名兴奋。
“六娘既然这般说了,本王自是不会让你不高兴的。”
妖冶柔美的脸上绽开一抹笑,项衡语气温和,仿佛之前发疯找人麻烦的不是他似的。
“毕竟,本王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高兴。”
晏铮轻飘飘地扫了眼对面那骑在马上的郎君后,驾马离去。
素问将人打发后,正要放下窗帘,视线一转,与项陵对上目光。
素问一愣,眉眼一弯,朝他微一颔首,就放下帘子,吩咐章德回府。
放下窗帘的素问没有看见,项陵一直望着她这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眼神复杂。而骑在马上的晏铮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晏铮直视前方,用只有车内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表妹,太子殿下和越王都对你有意,若非我这个不速之客横插一杠,你日后许会有大造化。”
素问看不见晏铮神色,却莫名从话中品出了丁点儿酸意。素问并不在意,更不会多想。想来先前项衡骂他“打秋风”,让他心生不满。
“表兄就算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却也不必胡言乱语,乱点鸳鸯谱。”
她日后就算有“大造化”,也万不可能是同项陵项衡。思及前些日子定下的计划,素问望向左侧,隔着车厢望车外人,眸色转深,如诡谲波涛翻涌不停。
按照日子算,他那“主子”,再过不久,似乎也要入郢都了……
车厢外的晏铮却不知素问所想。但他从她的话中听清了意思。她对那两兄弟都没有任何心思。
也是,项陵既对屈七娘有意,甚至为此同她退婚,以她的脾性,她必定也不会喜欢那人。
至于项衡,她应只是将他当好友。毕竟,他也知当初她刚回郢都时遭了许多不平。
忆起某些事,晏铮眸里漫上了愧色,但眼睫轻眨,再抬眸时又消失殆尽,仿若错觉。
半个时辰后,素问和晏铮回到府里,就分道扬镳。
素问回瑞锦堂,二婢已在正屋等她。
原是素问早就吩咐过紫叶,若发现霜月有任何异动,先将她带回来。而素问从城外回到迎客楼,没有看见她二人,就知紫叶这次是将霜月抓了现行。
紫叶见到素问,看了眼霜月,轻叹一声,将方才在迎客楼的事一一禀报。
霜月出了迎客楼,去云锦阁找素问。紫叶也跟着去,但没有找到,转身想找霜月商量一下,却发现她不见了。
紫叶去了云锦阁的隔壁胭红楼。在此地后院,紫叶看见霜月同那院中女郎递消息,说素问不见了。在此之前,紫叶就听素问说过,胭红楼是越王的产业。
“紫叶,你是故意露出空子等我钻,让我以为避开你了。”
霜月跪在地上。被紫叶抓住那一刻,霜月忐忑不安甚至恐惧。可见到素问后,霜月反倒不再心慌了。
紫叶看着她:“我的确是故意的。可若你对六娘子无异心,又怎会被我抓到呢?”
“我没有!我对六娘子绝无异心!”霜月猛地拔高声音,激动反驳。
霜月朝素问磕头:“六娘子,奴婢虽然做了错事,但奴婢从未想过对您不利。”
紫叶看见她额头上磕出的淤青,心有不忍。可素问还未出声,她也不敢多言。
素问沉默许久,平静问:“何时同越王搭上线的?”
霜月眼眶通红,咬了咬牙,如实道:“您同越王结交后一个月。”
霜月记得很清楚。
那时,正是素问被那些世家郎君和小娘子们排挤得最严重的时候。
那些人尽管碍于素问同越王结交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更加不耻她一来就搭上了越王。猜疑她在背后使了何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素问再次沉默。
紫叶见机出声:“六娘子,奴婢同霜月一起长大,她待您的心,奴婢再清楚不过。奴婢相信,她每次传信给越王,都是为了您。”
素问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热气氤氲,笼罩了她的眉眼。她说:“霜月,我从未真正怀疑你对我的忠心。”
霜月一愣。
“我同项衡说,他收买了我身边人,我不能再放任这人继续待在我身边。”
“六娘子……”
“但他同我保证,他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素问嗤笑,秀眉微微一挑,问霜月:“你说,我该不该信呢?”
霜月沉默片刻,抬头对素问道:“六娘子,越王对您十分看重,奴婢觉着——你不该信。”
素问点头:“那依你看,若我将你赶走后,他会做甚么?”
霜月语气肯定:“越王会找别个人替代奴婢。”
素问轻飘飘地道了一句:“所以,我不打算赶你走。”
紫叶霜月皆是一怔。
霜月皱眉:“可若奴婢不走,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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