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又被积雪覆盖，梁云裳拄着树干越走越慢，眼看着前面的人走远，她却难以说出让他们等等自己的话。
直到脚下的步子越来越虚浮，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脚下一不留神被一处凸起的树根绊倒，整个人栽进雪里。
走在前头的男人听到声响回头看了眼，伸手把她拽起来，眼神望着前面俩小孩儿，说：“马上就到了。”
说着话，用手指了指前方被雪盖过看不清的路，又重复一遍：“马上就到了。”
梁云裳腿还在打颤，点点头说：“谢谢大哥。”
男人没说话，像是怕她再摔倒，放缓了脚步，走在她身旁，雪落在他肩头积起薄薄的一层。
走了一段路，男人突然开口道：“我叫刘鼎，这两个都是我家的孩子，每次上山采草药，他们俩都非得跟着一路，叽叽喳喳的，一路上吵个不停。”
刘鼎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幸福几乎藏不住。
“我叫梁……”梁云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马背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继续说：“我叫梁玥儿，也多亏他俩，我和……我相公才能得救。”
刘鼎“啊——”了一声，斜着看了她一眼：“你们是夫妻啊。”
梁云裳避开刘鼎的视线，看向一旁，点了点头。
刘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不远处的两个孩子蹦跳着喊道：“爹爹，快点，娘在等我们了。”
“来啦，”刘鼎收起想要问的话，“到了。”
梁云裳终于看见山下脚孤零零的一座土坯房。
到了门口，刘鼎刚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小宝已经一头冲进去，扯着嗓子喊道：“娘，我们回来了！”
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体态圆润，面带笑容的女人，看到小宝的一瞬间就乐开了花，弯腰一把抱起小宝，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可抬头间看到自家男人身后站着其他人，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她又往门外看了一眼，眼中的疑惑顿时变成警觉。
“娘子，快快拿个炭盆放进偏房，”刘鼎拍了拍肩上的雪，转头对梁云裳说：“妹子，这是我媳妇儿，惠岚。”
惠岚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她怀里还抱着小宝，一双眼睛在梁云裳身上的那件破烂不堪，还沾了血迹的衣衫上了扫了好几遍。那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底下露出一双瘦伶伶的手腕，腕上几道青紫的淤痕清晰可见。
刘鼎从马背上把文肆闫放下来扛在肩上，见惠岚没有动，语气有些急：“娘子，人命关天。”
“你别说话，”惠岚打断刘鼎的话，让大宝带着小宝进去，不准出来，她跨步走上前，目光如炬盯着梁云裳，语气不凶，却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态度，问：“你们从哪里来的？”
梁云裳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京城，我们从京城来的。”
惠岚上下打量一遍：“京城可算不上近，你们……”
“大哥，嫂子，不瞒你们说，我跟我相公本是想南下探亲，不料半路遇来山匪，”梁云裳说着，眼眶湿润，快要掉下几滴泪来：“他们人多，把我们带的银钱，干粮尽数掠走，我相公护着我，才被他们用利器所伤，快要没命了。”
说着，她上前抓着惠岚的衣袖，哑着嗓子说：“求求您，救救我相公吧，他要是死了，我也……没什么活头了。”
惠岚低头看着那双布满伤痕的手，身子因为湿透了的衣衫而不自觉的发抖，她嘴唇动了动，看着刘鼎肩头的男人，一滴血滴在地上，侧开身子：“行了行了，快进来，天这么冷，能不能活还是未知，刘鼎，快送进偏房，别在风口里晾着。”
刘鼎得了自家娘子的准予，脸上顿时松快下来，闷声应了一句，便马不停蹄地扛着人往偏房里去。
“谢谢岚姐，谢谢。”梁云裳虽说了谎，却是真心实意感激。
她跟着进了偏房，屋子不大，却整整齐齐。
惠岚动作迅速，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铺上，人刚在榻上放下，炭盆紧跟着就端了进来，狭窄的屋子顿时感受到暖意。
“诶哟，”刘鼎拿过剪刀将文肆闫身上的衣裳剪开，露出肩头那道伤口，深壑的血洞，惨不忍睹，他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搁下剪刀，起身往外走去。
惠岚凑近看了一按，也忍不住惊呼：“这群土匪，下手怎么这么重！”
梁云裳闻言，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没有出声。
惠岚瞥了眼，走到梁云裳身旁，按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没事，姑娘，你坐着歇息一会儿，我跟刘鼎常年在山上采药，家里别的东西不多，草药多的是，你别太担心。”
梁云裳点了点头，她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榻上的文肆闫上半身的衣物被剪开脱掉，肩窝处那道伤口翻着皮肉，已经没有多余的血再往外流，她就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刘鼎推门而入，带着寒气和风雪。
他手里攥着一个粗陶石臼，石杵砸在石臼里又快又响，锤了快百来十下，他看了眼里面的草药糊糊，确定捣得足够细了后，端着石臼走到床边。
梁云裳看着他伸手抠挖出一团绿色糊糊，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往文肆闫肩头的伤口上按了下去。
那草药糊糊冰冰凉凉，翻着一股刺鼻味，刚触碰到伤口，文肆闫猛地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忍耐。
梁云裳浑身一颤，猛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才敢看过去。
“娘子。”刘鼎头也不抬一下喊了一声。
惠岚早就准备好，手中攥着几条布，动作麻利地将伤口颤得严严实实。
“这是用的地榆，白芷，蒲黄等草药混合而成，止血愈合最是上好，”惠岚把拧得半干，还冒着热气的布巾递给梁云裳，道：“替他擦擦身子吧，不过，他伤口这般深，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他的造化了。”
梁云裳面色凝重，接过布巾坐在床边，动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文肆闫的脸庞，指腹轻轻抚平皱起的眉头。
惠岚蹲在一旁收拾时，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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