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落网
阿芜也睁着眼,不可置信。
她逃命逃得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被吊网里了?
地上有将近十个人,不等她看清都长什么样,就听见“咚”的一声,地上倒了个人。
持刀之人甩手将染血的刀尖插回鞘里,声音十分熟悉:“都别出去,且再看看。”
阿芜瞪大眼:“张开霁?你怎么在这儿?来得正好,快放我下来!”
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无人接茬。
“喂,我落网里了你们没看见吗?快放我下来!”
“娘子,您低声些吧,这网就是咱们放的。”回她的是六子。
“哦,”阿芜停止挣扎,“你们早知道这里有山匪,来救我吗?”
“是救是逮,娘子心里有数。”
“……”阿芜被心虚噎住了嗓子,骤然熄声。
张开霁在那群山匪里看见个熟人。
之前来时在路上偷米的流民,有一个就在其中。不过短短几日,就从流民干成匪贼,他不禁对这黔地的风水起了两分敬意。
路上。
陆镖头刚与一人撕开,又被两个山匪围住。
“大哥小心!”
有人替他挡住身后的暗刀,贴背相护,“这群人身手敏捷,咱已经折了两个弟兄,拿个主意?”
陆镖头砍中一人,咬牙收手:“咽不下这口气。”
兄弟一听手中的双斧啪啪作响:“那咱今天就与这些贼鼠不死不休!”
陆镖头:“我是说缴械投降。”
兄弟:“啊?”
“咚。”
“咚。”
“好汉饶命,这些东西你们拿走便是。”
镖行众人齐声丢刀,放弃抵抗。
山匪也松了口气。
为首那人一边看守,一边叫人抬箱袋下来查验。
袋子割开,圆润饱满的栗子争相滚出来,又接连打开几口箱子,除了山货瓜果,其他也就是粗布。
“他娘的,一件值钱的东西也没有!”
“还真是些山货?”
“这趟白干了?”
山匪们脸色都不太好。
那山匪头子扬手给了陆镖头一巴掌:“这些破烂也值你拿命来拼?浪费老子时间!”
陆镖头:“我早说了,你们不信。”
头子:“狗娘养的,都给老子捆走拉回去当牲口,白死几个弟兄!呸!”
山匪们骂咧一通,将镖行一窝全绑走了。
这边动静落定,林子里的张开霁也挥了挥手:“跟上。”
众衙役轻应,挨个儿钻出去。
“把她带上。”
这话虽没回头,但阿芜还是精神一振。
果然,六子转头就放她下来。
“咱能不能先回去?”阿芜有些怕了。
“郎君叫您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今早罗娘子当着众人面给咱们好一顿没脸,您就当可怜咱们郎君,安生等着他一起回去吧。”
同样的话若由张开霁来说,阿芜心里定然不服气,可一旦六子顶着他那张苦瓜脸说出来,她心里就忍不住心虚心软。
都不容易,尤其在他张三手底下做事更不容易。
“那你带路吧。”
“哎!”
他们跟着山匪一路回了寨子。
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张开霁带着阿芜抢了一座望风塔,就贴寨门口眺望。
寨子不大,房屋看起来也都是新建的,那行人进了门就说起今日的晦气,也有人问起“大哥在哪儿”。
不过一会儿,一个额角有刀疤的男人出来,众山匪齐齐唤大哥。
大哥问了一嘴被押过来的陆镖头,带人过来的小头目巴巴凑上去,指着陆镖头破口大骂。
大哥听了一会儿眉心皱成一团,甩手给了那小头目一巴掌。
阿芜正叉着手仔细听,耳边猝然响起张开霁的声音:“他们都在说什么?这人是谁?为什么打人?”
“……”
难怪叫她过来,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阿芜撇撇嘴老实翻译:“都叫他大哥,听起来好像看不上手底下那些人的做派,所以教训了一下。”
张开霁蹙眉:“就这些?”
阿芜强忍:“这不正说着吗?催什么催?”
张开霁抿唇不语。
“还说……叫他们不要随便劫掠山民百姓,哦,陆镖头也说话了,他提到三春县的新县令,也就是你,一定会来把他们剿得一干二净。”她边说边打量他,面上明晃晃写着不相信。
他扭头不语。
那位大哥听过顿了顿,随即抱胸轻笑,将陆镖头说得哑口无言。
张开霁回头盯她,意思很明显。
阿芜凝噎了一下,笑着开口:“他刚夸你呢,听说张县令人杀得特别好,他心里害怕说回头就来投案。”
“……”张开霁沉默片刻,面无表情,“你当我瞎?谁害怕的时候抱胸冷哼?”缓了缓他又补充,“不会编就不要编,马屁拍在马腿上。”
“哈哈,”当面被拆穿阿芜也不恼,“这不看你在生气吗?”
这副缩头缩脑赔小心的样子颇叫张开霁觉得新鲜,他收回视线:“你老实点我就烧高香了。”
阿芜立刻保证:“我老实,以后一定老实。”
他不接茬。
陆镖头被带了下去。
那位大哥问起了没在的其他人,除却折损的四个,还有一个兄弟没回来。
有人想起来:“啊虎子!他追那小娘子去了,这会儿……嘿嘿,指不定在哪儿快活,不用理他!”
众人一阵哄笑。
那大哥闻言啐了一口:“有何可笑?等下回你们谁在女人身上丢了性命再笑不迟!”
“尽是些酒囊饭袋……”
大哥连斥好些句,拂袖离开。
张开霁再次转头,对上阿芜明显带了几分怒气的脸,有些意外:“怎么了?又说的什么?”
阿芜自不会说:“没听清……”末了自己小声暗骂,“都是些色胚。”
张开霁眨了眨眼,并未追问。
“我下去看看,你老实待着别轻举妄动。”留下这句他便一跃而下。
院中的山匪此时已经散了,有些回到房间休息,有些则聚在一起找乐子。
张开霁顺着外边转了一圈,大致摸清寨中的人数,自忖胜算不大,便要去找六子等人汇合。
他刚转身,不远处惊呼咋起——
“小贼!竟偷到贼窝里来了!”
“来人呐!我在库房!快来救我!”
库房门口两人正在纠缠。
其中一人抱着一捧珠玉一卷锦缎,竟是本该等在外头的衙役。
张开霁长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拔刀,一招挡住那衙役面门上的杀招,怒斥:“还愣着干什么?去叫人!”
那衙役醒过来慌慌张张跑走,手里的宝贝还舍不得丢。
这动静立刻引起其他山匪的注意,原本还算主动的局面一下子被动起来。
张开霁虽然会些刀法,但双拳难敌四手,扛了一会儿没等来援兵,先等来十几个山匪。
眼看库房附近要被围住,阿芜瞟了一眼库房边上另一间屋子,想起什么对张开霁大喊:“陆镖头!陆镖头!”
张开霁立刻会意,闪身冲过去破了那屋的门,踢进去一把刀。
镖行一伙人相继冲出来,扭转独木难支的局面。没过一会儿,六子带着衙役们也赶到,三波人乱成一锅粥。
阿芜一直盯着下面的局势。
她预估山匪的人数比他们这边要多一半,随着动静越来越大,支援的山匪越聚越多,只会对他们越不利。
这样苍蝇乱咬下去不是办法。
她焦急上火地左看右看,没一会儿盯着库房周围的地形,脑子里倏然冒出两个字:
“口袋!”
“张三!口袋口袋!”
她先是指了指墙,后又用手比了个三面形的口袋,见张开霁一脸茫然,转手挪到身后做了个切断的手势。
张开霁半是疑惑回头,库房四周墙檐紧密,入口狭窄,只要堵住后方的缝隙,这里几乎就是一口没盖的瓮。
他是读过兵书的,几乎一下就明白,可以利用库房周围的屋墙做口袋夹击,如此一来气势和战术上都有优势,胜算也大很多。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镖头,你带一半人退回库房!”
他扬声,三言两语将四散混战的衙役和镖师们重新布局。
身手最好的几位镖师固守底线,其余人分为两队分列两边,堵住贼匪的后路,只留下一个“袋口”,等到所有贼匪都进来,张开霁一声令下,两边同时向底部合围。
“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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