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贺明看向曹環,喉结动了动,许久才说道:“怀瑕,你也累了一宿了,先去休息吧。”
曹環迎上他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忙道:“下官不累,做事得有始有终啊。”
看着曹環一脸的踌躇满志,贺明终是叹息一声,道:“你呀……”
穿过侧面的长廊便是大堂,一干官吏均已到位,堂下则站了四个人,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眼神很亮。跪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被两个家丁押着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些浮肿,眼神也是散乱的。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中年男人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禀贺大人,草民石敬,昨天方知不肖子弟犯下大错,故今日一早携侄石荣前来自首。”
自首?一旁的曹環暗自撇了撇嘴,心道,犯罪未发方为自首,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贺明打量了一番石敬,目光慢慢移向石荣:“石荣,你指使石青拐卖民女,你可认罪?”
石荣低着头,应声答道:“草民认罪,认罪。”
贺明又道:“你为何要指使石青拐卖民女?”
一旁的石敬立刻拱手答道:“这不肖子色胆包天……”
“本官在问石荣。”贺明眼神一凛,扫向石敬,他连忙闭口不言。
堂下的石荣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道:“草民一时糊涂,想弄些漂亮女子伺候,就让石青去办了,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大人饶命啊。”说罢连连磕头。
瞥了一眼石荣,贺明平静地问道:“这件事是你一个人拿的主意,还是有人和你一起?”
石荣仍不敢抬头,他攥了攥衣角,说道:“是草民一个人的主意。”
眼见贺明点了点头,似要开口,曹環眉头一皱,忙站起身来。
“贺少卿。”曹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可否容下官问石荣几个问题。”
堂上的贺明深深地看了曹環一眼,片刻后,方道:“可以。”
曹環上前几步,转身面向石荣,正色道:“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以何谋生?”
石荣猛然抬起头,显然被这一句不相干的问题问得发懵,他眨了眨眼睛,偷偷瞥向石敬,却见石敬脸上也带着三分茫然。
“草民……草民……”石荣把头埋了下去,“平日不做什么……”
“不做什么?”曹環微微一笑,又道,“那你凭什么让几家商铺听你的话,向山庄输送银子?”
这话一出,立时给整个供词捅了个窟窿,石敬的眉头几乎扭成了疙瘩,石荣更是紧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本官问话,你为何不答?可是心虚!”曹環立刻乘胜追击,语气竟沉了五六分。
“草民是,打着伯父的名义。”石荣到底是憋出了一句像样的话。
曹環的目光随之转到了神色有些松弛的石敬身上,问道去:“石敬,石家商铺没有明确的文书、私印,也能支出钱款吗?”
“禀曹大人。”石敬微微躬身,不慌不忙地说道,“若是外人,确需相应手续,可我这不成器的侄子到底是本家人,山庄也是家里的产业,各铺掌柜大抵也未多想。”
一击未中,曹環并不打算继续纠缠,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石荣,据被拐女子供词,她们不仅要学习歌舞,还会拉去陪酒,你究竟是自己享乐,还是逼良为娼,谋取实利?”
“什么!你还敢把你那些狐朋狗友带到山庄里享乐!”石敬怒目圆睁,抬脚踹向石荣。
突如其来的一脚将石荣踹得跌坐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石敬上前一步,作势欲打。
堂上的贺明轻咳一声,沉声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石敬连忙转过身来,躬身抱拳:“大人,草民一时气急,绝无不敬各位大人的意思。”
贺明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这会儿石荣也慢慢爬了起来,答道:“草民见旁人养的家妓能歌善舞,起了攀比的心思,又……又想炫耀一二,故偶尔叫上朋友一起吃酒,让她们作陪。”
又是狡辩!曹環心中翻了个白眼儿,还欲再问,却听贺明说道:“石荣,指使石青拐带平民女子,按律当绞刑。但念其自新,减罪一等,当流三千里。来人,将石荣押下去!”
曹環骤然转过身,贺明已站了起来。
案子结了。
堂下的石荣已被卫士架了下去,石敬也转身离开,同僚的脸上各个透着结案的欣喜,可曹環的心里却是空空的。
她慢慢后退两步,依靠在书案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贺明早已离开,几名同僚笑着朝她走来。
“怀瑕,你这次可立了大功。”周兆走在最前面,笑着锤了她肩膀一把。
“对啊,京兆府查了几个月,半点儿线索都没有,咱们大理寺一出手,嘿,十几天就查的明明白白。”
“可不是嘛,咱们就三下五除二,真相大白。”
“说真的,这次,多亏了怀瑕。”
眼看着几个同僚说着说着目光也再次汇聚过来,曹環只好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当,我岂敢贪天之功。”
“怀瑕,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周兆不解地问道。
“我…”曹環犹豫片刻,“昨晚熬了一宿,有点儿累。”
“正好,一起回值房吧,咱们还顺路。”
曹環点了点头,跟着他们往侧门的方向走。她走得很慢,落在后面。几名同僚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些什么,看样子兴奋得很。
走到廊道上,一阵寒风袭来,激得曹環打了个激灵,她紧了紧领口,步子却怎么也快不起来。
等回了值房,曹環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桌子挤压的案卷快要摞成了小山,可她连翻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冷。
她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指,向门口的小厮要了一壶热水。
捧起茶杯,暖意逐渐沿着手指延展至全身,曹環轻吹几下,连续喝了几口,方才缓过来。
翻开案卷的时候,曹環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一股酸气涌了上来,她连忙用手扶着桌面,俯身干呕起来,咳嗽几声后,她慢慢坐正身子,喘息几下,又喝了几口热水,才把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可是眼前的字,仍是像在纸上跳舞。
曹環揉了揉眼睛,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便干脆趴到了桌子上。
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快要落山,曹環向窗外望去,只觉得阳光异常刺眼。她随便收拾几下自己的东西,就匆匆下职了。
走回家的时候,天刚好黑了下来。
曹環没有吃饭的心思,用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