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澹园里的草木已萌出新绿,再过一阵,便该进入雨季了。
烟雨空濛,暗香浮动,百花将次第盛开。
回到澹园,两人并肩穿过回廊,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
顾怀砚问:“作业是不是完不成了?”
沈辞月点点头:“还需努力。”
他语带笑意:“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沈辞月轻叹:“你这个LSE金融专业的高材生,做我国贸的作业,大材小用了。”
“那也未必。”顾怀砚挑眉:“让我试试?”
沈辞月停住脚步,抬眸看他,狐疑道:“大哥,我怎么觉得你掌权后,反倒清闲了。”
顾怀砚忍不住笑出声:“是觉得我总出现碍眼吗?”
沈辞月被他的笑晃了神。
她有多少年没见过有这样畅怀笑容的大哥了?
记忆里,每次他这么一笑,总像霜雪初融,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慌忙垂下眼睫,含糊道:“不和你说了,我赶作业去了。”从他手里把包抽走,转身快步朝慈安堂去。
顾怀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念一想,似乎最近的确太清闲了。
他拿出手机,给顾勤去了个电话,吩咐道:“周一飞伦敦。”
顾勤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岭道基金这段时间,积压着程家还有另外几家公司的投资事项,他被催得焦头烂额,顾怀砚却迟迟未定行程。
这些事,牵涉金额大,事务繁杂,需要随时决断突发情况。
最关键的是,除了他,没人知道顾怀砚才是岭道基金真正的决策人。
如果隔着时差远程沟通,效率低不说,还容易留下痕迹。
此刻他内心激动得想跪谢天恩,到底是哪座菩萨显灵,终于请动了这尊大佛。
翌日吃过午餐,沈辞月回了听兰院。
这个周末来去匆匆,还没顾得上和父母说说话。
沈喻琳让人将水果点心摆上,亲手给她剥枇杷时还不忘招呼:“先吃点樱桃,助眠的。”
“母亲,我没有失眠。”沈辞月失笑,将一颗樱桃送入口中:“赶作业呢。”
沈喻琳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姨母现在都不敢告诉怀璟。”
“哦,”沈辞月心里一紧,迟疑道:“可他春假回来,肯定会知道的呀。”
沈喻琳将剥好的枇杷放进白瓷小碟里,擦了擦手:“反正你不要去说,等他回来了,你姨母自然会告诉他。”
沈辞月明白母亲的顾虑。
园里的长辈都知道顾怀璟对她的心意,而如今,她却要嫁给他的亲大哥。
要是处理妥当,即便心有芥蒂,至少还能维持体面。
可一旦闹起来,兄弟失和,说出去可不好听,对她名声更是无益。
沈辞月看了看时间起身道别:“母亲,我先回学校了。”
沈喻琳送她出门,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等你嫁给怀砚,这声‘母亲’怕是也不常听见了。”
话刚说完,便红了眼眶。
沈辞月伸手轻抚她的后背,宽慰道:“往后我还在澹园住着呢,到时天天来听兰院看您和父亲,私下里使劲喊,就怕您到时候还嫌烦。”
“现在也会哄人了。”沈喻琳眼含泪光被她逗笑,看着自己养育了十多年的女儿,轻声说:“去吧。”
沈辞月走到前庭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庭中流转。
昨天嘴上说他清闲,听起来是嫌他无所事事。
可这还不到一日未见,心里又隐约生出几分期待。
没见到人,她有些失望地垂头绕过影壁,下一秒,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心。”顾怀砚反应极快,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呀……”沈辞月低呼一声,抬头看见面前的人,目露惊讶:“大哥,你站在这做什么呢?”
“送你回学校啊。”顾怀砚噙着若有似乎的笑意:“你这样,让人怎么放心。”
她摸摸鼻子,有些窘迫:“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忽然反应过来,抬眸问:“我箱子呢,袁妈妈说会交给平叔。”
顾怀砚轻抬下颌:“嗯,已经在车上了。”
“哦……”
车子缓缓驶离澹园。
沈辞月望着窗外后移的景色,想起刚才母亲的嘱咐。
顾怀璟时常给她发消息,分享校园以及生活日常。
最近她一忙起来,总是顾不上回。
“我明天去伦敦出差,一周。”顾怀砚忽然开口。
沈辞月转头看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是……在跟她交代行程吗?
她移开视线,轻应着:“嗯。”
迟疑一瞬忍不住追问:“那……会和怀璟见面吗?”
顾怀砚沉吟片刻,语调低缓:“不会,行程紧。”
“知道了。”
抵达校门口。
沈辞月下车从司机手里接过箱子,俯身朝车里的人低声说了句:“一路平安。”
顾怀砚勾了勾嘴角:“谢谢,回见。”
当天夜里,沈辞月寝室里灯火通明,从寂静到黎明。
躺在床上那一刻,她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给顾怀砚发了条信息。
【大哥,一路平安,工作顺利。】
与此同时,顾怀砚已抵达公务机楼的私密会客室。
顾勤在汇报古镇项目的工作进展。
“本周古建勘察及测绘会将全部完成。月底前落实初步区块定位……”
顾怀砚听完,安排了几项重要事务,末了,他又吩咐道:“等这次行程结束,通知家办的代表到怀德堂,岭道需要并入管理。”
家族办公室,掌控着家族的信托、资产以及那些无法落到纸面的重要关系。
是顾氏真正的中枢。
家办代表们大多出自远房外戚与多年世交家中,在外界有各自光鲜的身份,但实际只对顾氏负责,也只向一人汇报。
这些家族与澹园的命运早已紧密交织,也是顾氏延续数代,都不曾改变的安全底线。
顾怀砚仓促接手,至今还没抽出时间,与这些核心人员进行正式的会面。
流程上,有些滞后了。
中午十二点,寝室里的闹铃声划破寂静。
被打扰的两人,不约而同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叮铃声不知疲倦般,持续响着。
沈辞月不得不伸出手,从桌上摸过手机将闹钟关掉,她眯着眼看见屏幕显有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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