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怀砚又不会跑了。”老太太看着眼前像只小鼹鼠一般的人，哭笑不得。
沈辞月将嘴里的山药糕咽下，才小声回：“等久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老太太刚一开口，她慌忙凑过去，声音又轻又软：“奶奶，别说了……”
老太太笑着压低声音：“他听不见。”
初春乍暖还寒，怕她早起容易着凉，特意安排在堂屋内间用餐。
而顾怀砚领着顾勤正在一墙之隔的前厅里等候。
他一早去听兰院，原想叮嘱沈辞月不要着急，自己会在澹园门口等她。
却被院里人告知，她昨晚是歇在慈安堂。
他索性直接过来，正好探望老太太。
自打婚事定下，老太太对他脸色和缓了不少。
早餐还特意让人端上了慈安堂“独家出品”的青团。
新艾刚发，做得清淡。
顾勤就着清香的素粥和几样小菜吃得一脸满足，忍不住低声感慨：“慈安堂的点心果真不一样。”
用完早餐，沈辞月扶着老太太从内间走到前厅。
已经在喝茶的两位男士立刻起身行礼。
“大哥、顾勤哥，可以走了。”
老太太在一旁嘱咐：“注意安全。”
“奶奶放心，”顾怀砚语气温和，解释道：“今天是文保所和设计院进场勘测，现场有安全员的。”
沈辞月一脸诧异：“啊……”她有些犹豫：“那他们工作，我去会不会不方便。”
“文保所负责人会带着你。”顾怀砚轻声问：“就当实习，可以吗？”
“太可以了。”她眸色一亮，疾步走到堂屋门口，微微扬声唤道：“袁妈妈，我的箱子呢？”
袁管事应声从院侧的小屋出来，手里拎着她的小箱子：“这是要带走？”
“不是，我拿东西。”她伸手去接，被袁管事轻轻挡开，将箱子拎进堂屋放在地上。
沈辞月蹲下打开箱子锁扣。
顾勤立刻转过身去，面朝窗外。
箱子里，课本图纸、电脑、相机、工具……
应有尽有。
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叹：“这得多沉啊。”
“不沉，我拖着走。”她将要用的物品装进帆布袋，扣好箱子起身，抬眸间神采奕奕：“可以出发啦。”
顾怀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走吧。”
*
到了现场，顾勤先下车与汪皓交涉。
沈辞月透过车窗看见古建已经被临时围挡围合了起来，入口处正对着她的视线，已被警戒线封锁。
她想看清里面的状况，不自觉地往顾怀砚那侧探身，几乎快靠到他身上了，也没发觉。
顾怀砚侧目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向车窗，嘴角不由得扬起。
顾勤轻敲车窗示意后将车门拉开。
顾怀砚先行下车，在车门旁抬手虚扶了一下沈辞月。
汪皓立刻迎上前：“沈先生，您好。欢迎亲临考察。”
“汪总，辛苦了。”顾怀砚点头致意，手轻扶着沈辞月的后背，将她往前带了一步：“我妹妹，就麻烦您引见了。”
“客气了。”汪皓转向沈辞月，微微颔首：“沈小姐，请跟我来。”
入口处，一位五十多岁，带着安全帽的男士已在等候。
汪皓上前介绍：“赵老师，这位是沈同学，今天跟着您进场学习，麻烦多照顾了。”
那位气质儒雅的男士态度亲切：“年轻人愿意多看多学是好事。”说着将手里的另一顶安全帽递给她。
沈辞月接过戴好，乖乖躬身：“麻烦赵老师了。”
进入项目现场，沈辞月立刻感受到，这一次与上次调研截然不同。
此时现场的工作节奏和内容清晰又严谨。
赵老师边走边叮嘱沈辞月：“你就跟着我，不要擅自跑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先记录下来，有空档时我再给你讲。”
沈辞月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立刻点头：“明白。”
文保所的工作人员沿着建筑内的墙根与梁架缓步移动，经过细致的反复测量后，将裂缝的走向与宽度逐一编号，标注在图纸上。
赵老师不时停下脚步，指着木质构件上的虫蛀、腐朽位置低声说明。
站在他身侧的两名同事一个负责拍照，一个登记入册。
沈辞月一直跟在后面，专注地举着相机。
忽然，那名负责拍照的同事低呼一声：“赵老师，相机黑屏了。”
赵老师眉头蹙起。
另一名负责登记入册的同事有些急：“那刚才那一段……是不是得重来？”
沈辞月上前一步，冷静地说：“赵老师，您刚刚讲的点我都有拍到，编号和顺序也按您说的记了。”说着将相机取下来递了过去。
赵老师翻看了几张，点点头：“关键位置都拍到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舒展开来：“尺度也很清楚，不用返工了。”
负责拍照的那位同事也凑过来看，忍不住低声道：“这构图，比我们平时交底用的还清楚。”
沈辞月浅笑着回：“我们教授要求得比较严。”
她心里清楚，这都是长期以来，帮俞教授整理各种勘察资料以及实践课积累下来的经验。
常常对着同一个地方，反复拍好几次，直到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久而久之，她便知道什么时候按下快门是正确的。
中午，现场人员陆续收工，统一前往项目外临时搭建的用餐点解决午餐。
沈辞月跟着赵老师走出围挡，一路上将上午整理的几个问题逐条提出，对方耐心解答。
和人道别后，沈辞月返回车边。
脑子里还想着刚刚赵老师说的斗拱榫卯原理，伸手拉开车门时，骤然一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车内的人：“你一直在这吗？”
“刚到，奶奶让我送点心过来。”顾怀砚神色从容，靠在座椅里，嘴角似有若无地扬着：“人都去吃饭了，你怎么不吃？”
沈辞月垂眸轻叹，语气里带着遗憾：“其实还有几处构件和纹样没来得及拍。”她撇撇嘴：“可也不能耽误老师吃饭休息。”
顾怀砚抬眸看着阳光下，比春色更动人的面庞。
他不自觉放轻声音，像是商量：“那要不要，等你吃过午餐，我再带你进去？”
“你能现在就带我进去吗？”沈辞月抬眸，粲然一笑：“我不饿的。”
顾怀砚失笑，朝副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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