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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小说:

夫君良善

作者:

三鸽禄

分类:

现代言情

吉人自有天相?

世人皆道吉人自有天相,可若天道有情,宋词儿真得上天庇佑,那她的人生又怎会坎坷十几年?又怎么在日子慢慢变好,在对未来充满期许时,人人见不得她好,甚至要她命!

所以呢?

去他狗屁的吉人自有天相!

上天从不庇护他夫妻二人。

只有他们才是彼此的依靠!

满地猩红,不安的念头疯狂滋生。

无法想象,若这些血尽是从妻子身上流出……

彼时。

左胸、腹部、十指,明明疼的已经发麻的身体,蓦地将所有疼痛反扑至心脏。

剜心般的锐痛阵阵袭来。

“老子听说,半个月前,三宗伤了那宋狗。”

不知沈今越为何突然捂住左胸,甚至身体微微弓起,但能猜测,他如今定不好受。

赫桢道:“这不过半个月时间,三宗卷土重来,又伤了宋狗,沈今越你承认吧,你谁也保护不了。”

“啊!大、大殿,小殿下他不是这个意思。”

咸安听得快要魂飞魄散!

狗殿下他到底在干嘛?他有没有搞清自己的处境?明不明白作为‘阶下囚’就要有作为’阶下囚’的觉悟,狗殿下这张淬了毒的嘴,说出恨不得气死人的话,到底要搞死谁?

恨不得给赫桢嘴缝上,咸安替自己默哀,心一横,做好沈狗大发雷霆要暴揍狗殿下,而自己准备劫人,遁地而逃时——

“止戈,给他松了。”

内室满目狼藉,

衣裳、被褥、门板碎屑四处散落。

踏上床塌,向着床尾箱笼,沈今越对赫桢道:“滚!”说罢,翻身跳进箱笼消失不见。

咸安:“???”

那真是求之不得!

但是:“那个、那个,这孩子,你家主人不要了?”

小孩子没有襁褓裹身,是沈今越脱下外衣,将孩子裹了三层后,才给他抱着...

这很奇怪,他作为狗殿下身边的人,沈狗怎敢对他放心?

为赫桢松绑的止戈:“给我。”

却突然有人:“给我!”

止戈还未接过小主子,赫桢已从咸安手里夺过孩子,咸安失色。

几乎在两人方寸大乱间,赫桢跳下箱笼,“沈今越!你让老子滚老子就得滚么?哈,老子不滚了,老子来了!”

咸安:“!!!”

啊!造孽!

……

重物坠地,砰的一声。

赫桢背朝地,手举着小屁孩,疼的身子蜷成一团方要谩骂——

“呕!”

“呕!”

“什么味道!呕!!!!”

空气中的腥甜味,怎么藏着一股像烂在烈日下,尸体流浊水的腐味?

“呕!”

“咸安,给老子拿帕来!”

“来了,呕!来了殿下!呕!”

暗道通风缘故,腐味几乎一览无遗将他们包裹住,咸安也受不住频频犯呕。

不过,有腐味出现在这。

是不是说明这里有腐尸?

不管,往前走走看。

越往前走,腐味越重,竟连帕子都熏臭了,咸安很难不想象,小院本就是按墓穴穴场方位布局,这里或许本身就是一处坟墓?

既是坟墓?那葬着谁?

……

“明...漓?”

“明漓!!!!”

拐弯处,一张人皮像一张铺平的纸,整整齐齐平摆在地。

人皮前,大殿下驻足半晌,又很快俯身钻进右数第三个小矮洞消失不见。

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好似很清楚矮洞的另一头有什么。

而咸安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看赫桢。

“我还没看出是谁,你倒先喊了出来。”

人皮肌理莹润,眉眼、鼻唇分毫未损,甚至眼睑边缘,纤长睫毛密密垂落都叫人瞧的一清二楚。

背后之人,剝皮手法可谓了得。

只是….

人皮臭!

味是从头部、背部破了皮的位置散出,再闻一遍都抑制不住的还是想呕。

偏偏呕的最凶的赫桢,到人皮面前,蹲下,弄醒稚子:“喂,快给她打个招呼。”

“就说,你好,我是...”

哦,对了。

赫桢问:“咸安,她叫什么名字?”

“沈乐。”

“小名呢?”

“囡囡。”

赫桢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见皱了眉却不醒的小东西,直接上手撑开她眼皮,“就说,你好,我叫——”

“哇——!”

上一瞬睡的如猪的小孩,下一瞬骤然放声大哭,这一下来的属实毫无征兆,赫桢手抖,险些将人给丢了,“干嘛!你吓死老子了!”

“哇——!”

尖锐的哭声回荡整个暗道,甚至被潮湿阴冷的风卷进矮洞。

一般来说,小人哭了,大人就要来了。

止戈对赫桢:“你完了。”

咸安不敢看地上人皮,提议趁沈狗还没回来:“殿下,我们要不要回魔宫?”

赫桢问:“为什么要回去?”

指着人皮,他说:“你觉得我看见她,能走的动道?”

当然走不动。

毕竟,这人皮是谁都无所谓,但偏偏是她!

——先魔主之妻,大殿下和小殿下的母亲...明漓。

算算时间,明漓被小殿下割喉而死,已亡故九年。

那一年,大殿年十七,不顾先魔主阻拦,带着母亲尸体消失。

等再回魔宫,大殿身带暗伤,孑然一身。无人知他半年里去了何处,更无人知,大殿将母亲葬在了何处?

有的只是赫桢小殿下看着回来的哥哥,一度跑到外面不敢归家,先魔主赫琮更是藏着小殿下,极力避免兄弟两见面。

无他,赫桢打不过沈今越,先魔主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唯一儿子便命陨他手。

可出乎意外,大殿并未找杀死母亲的弟弟寻仇,只是兄弟关系开始恶劣;只是性情一日比一日暴躁;也只是雷打不动在每年的二月一日,他生辰日,即母亲祭日那天,准时消失。

他定是去祭拜亡母,这点毋庸置疑。

而先魔主乃魔教之主,其妻子离世理应入魔陵,否则于礼数而言,十分不妥。

是以,先魔主大可趁二月一日这天,跟踪大殿,以此寻找妻子坟墓。

这分明是个极好法子,可无人敢向其进言此事,只因先魔主同妻子关系颇为复杂。

众所周知,大殿的母亲是先魔主赫琮强抢而来,彼时,大殿跟在母亲身边不过是五岁稚儿。

而明漓抗拒魔主,不肯委身于他,却又在大殿七岁时,生下小殿下赫桢。

先魔主高兴,从此将视为拖油瓶的沈今越收为养子,封为魔教大殿下,与赫桢同等地位。

所有魔都知道,这是先魔主爱屋及乌表现。

所有魔也都清楚,先魔主爱极了妻子,而那个叫明漓的女人,凭借先魔主宠爱,可有无限风光。

可偏偏在生下赫桢一个月后,这个糊涂的女人一剂猛药,让先魔主从此不能人道,并自那以后,整个人开始变得疯癫。

最疯时,甚至拿刀欲刺死一岁大的赫桢。

危险之际,是八岁的沈今越替弟弟挡下致命一刀。

从此,沈今越有了免死金牌,赫琮不再将怨气发泄在八岁孩子身上。

而是恨极明漓,将人囚禁。

并禁令从今往后魔教上下不可再提明漓二字,更是将明漓画像,几近销毁殆尽。

可魔的八卦心不容小觑。

明面不提,私下偷讲便是。

私下,魔魔皆好奇,这个叫明漓的女子为什么放着好好日子不过,会性子大变?

有魔头踩到关键说:“一个带着儿子的女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其实是有丈夫的。”

若真如此,一个有丈夫的女人被强抢、被霸占。

一个正常的女人,她能接受?

尤其在那讲究女子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人间,根本就是致命性打击。

可若有丈夫,那为什么妻儿流落在外,不来寻找?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寡妇?”

先魔主赫琮,身处高位,要什么有什么的男人,什么女人得不到?

可他为什么偏偏爱上一个身无长处,且极其普通的凡人?

除去明漓生的貌美,不排除先魔主有特殊癖好。

众魔都这样猜测,且又开始好奇。

——大殿将母亲究竟葬在了人间何处故土?

…….

“原本以为她是白玉村的人,原本以为他带着宋狗来此地,是将这视做有母亲在的桃花源。”

结果呢?

结果赫桢怎么也想不到,沈今越竟将自己母亲剝皮。

他道:“我这哥哥,他到底在想什么?”

*

耳畔哗哗作响。

他记得,穿过小矮洞,洞外有畔崖,一条溪流将顺着山石,行至崖沿,坠落成瀑。

而洞外唯一一条下山的路,早在两年前被流水冲垮,如今只剩湿滑的岩壁,向下根本无法通行。

所以八个小矮洞,说得好听,其中一条有生路;说的难听些,这生路也是一条被堵死的死路,除非敢跳进瀑布,换取渺茫生机…

如今站在这。

瀑声隆隆,四下尽是流水的喧嚣。

举目四望,四下不见一人踪影。

他记得,分明早上醒来,妻子还躺在怀中,催他快去送药,临前甚至还面不改色啄他一口,又面不改色钻回被窝,用被子捂住整个脑袋,嘱咐他路上小心,她和囡囡等他回家。

不过短短半日光阴。

怎么一切恍如隔世,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种从幸福到奇怪、到愤怒、到如今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牢牢攫住心神.....的噩梦!

前方已无路可走,唯一条溪流横在眼前。

脚下湿滑,沈今越慢慢向那处走去。

平地不见妻子?那溪流水下,瀑布里会有么?

寒雾自水面腾起,靠的越近,湿气越重。

不着外衣,寒气寸寸入体。

“咔嚓——”

脚下踩到一物什。

一块刻着“剑”字的宗门玉牌.....

剑宗会御剑飞行,会不会有第二条路?

天上路!

*

“你娘不要你咯,你爹也不要你咯,你祖母成人皮也要不起你咯,你再哭,老子就把你丢了,让你当小乞丐信不信!”

一手托着小婴儿,一手高高扬起。

赫桢食指单出,恨不得戳烂小孩嗓子眼,让她立马停止哭泣。

然而,他不敢。

所以耳畔继续响起:“哇——!”

“哇哇哇!你水做的么?哪来这么多眼泪可流?还是说老子带你认亲,你给高兴哭了,嗯?”

“哇——!”

“哇哇——!”

“还哭还哭,你爹小时候不哭,你娘小时候老子不知道,但老子我也不哭,怎么就你最爱哭,你哭包么你。”

他越是说的凶,小婴儿越是哭得厉害,哭成什么模样?

紧闭双眼,小嘴大张,嗓子眼随着尖锐急促的哭声阵阵起伏。

泪珠更是从眼角缝里,那是滚滚而落。

哭得太可怜了。

止戈看不下去,一度要抱回小主人。

赫桢却不松手,抱着孩子死死守在人皮旁,对什么都不懂的的幼儿,一顿威逼恐吓,说什么再哭,就把眼珠子挖了,再哭就吧小舌头割了...

咸安无法用任何词来表达此刻心情,只恨不得两眼一黑,原地倒下,安详地昏去。

赫桢顾不上他那么多,只觉孩子的哭声让他脑子里长了一个蜂巢,她一哇,蜜蜂出巢,在他脑子里嗡嗡嗡嗡。

沈狗、宋狗生的什么玩意儿!

明明他见沈狗抱着孩子,人小小一团扒父亲身上,不哭不闹,还挺乖。

怎么到自己手上就是这副死样?

赫桢越想脸越黑,手指去戳那尚且算得上胖嘟嘟的脸颊。

结果还没戳上,胡乱舞手的孩子,五根手指勉强抱住他一根手指。

神奇的是,她仿佛寻到一种安全感,哭声小了,甚至开始哼唧哼唧,抱住指头要往嘴里塞,但却又好像是个笨蛋,明明张着嘴,却找不到嘴巴位置,抱着他指尖往眼睛戳。

赫桢反正看呆了,小玩意儿还挺好玩的样子。

然而下一刻——

小玩意儿找到嘴巴位置,往嘴一塞,然后一吮。

哼唧一声,她安静了。

赫桢身躯一震,“啊!”

无齿小儿,在干嘛!

“殿下,她应该饿了,找奶吃。”咸安好心提醒。

赫桢无法理解:“饿了吸我指头干嘛!老子有奶啊!”

话音刚落,“哇——”

小孩又又哭了,大有一副要将嗓子哭哑的做派。

这番要是哭哑在他手中,传出去他赫桢连一个小孩都欺负,岂不是叫人笑话?

一世英名可不能毁在她身上,赫桢两指放在孩子上、下唇,往中间一按。

咸安:“!!!”

救命!!

疯狂掐人中。

小孩子整张脸憋的通红,除了疯狂摇头,身子扭得厉害了点,再没别的异样。

烦人的哭声终于消停,并未察觉身后有动静的赫桢扬起嘴角,“小样,老子还治不了你。”

话音刚落,“啪!”脑袋赫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沈今越,你找死啊!”在场敢如此对他的除了沈狗还能有谁!

不及转身,怀中荡然一空,男子一个眼神也不递给他,对止戈道:“此山竹林后,有一处瀑布,去下谷底、沿河道搜,有发现,立马书信。”

他身边依旧无宋狗身影,且听这话意思:“你怀疑宋狗掉河里了?”赫桢直问。

沈今越投来一眼,并不回答。

“掉河里,你不搜,你让他搜?”他指着止戈。

甚至见人要走,开始动手。

衣裳被赫桢扭拽,两手抱着女儿根本腾不出手的沈今越:“松开。”

“行。”

松就松,赫桢道:“方才算老子多管闲事,那这个呢,这个你能给老子一个解释么?”

由于人皮散发的恶臭难以让几人在这长久待下去,赫桢便不耐烦地吩咐咸安脱下外衣,将其盖住。

这颇有成效,至少将味道隔了十之有三。

“解释?”人皮被盖了个严严实实。

沈今越冷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给你一个解释?”

“赫桢,你觉得你有资格么?”

“那你就有?”

赫桢语气陡然上升,“你是她最偏爱的孩子,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剝皮?你将她剝皮!沈今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

“所以。”他笑道:“现在的你在生气?你生气我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所以你在质问我?你在替母亲鸣不平?”

“赫桢,母亲在时,不见你如此,人死后,你惺惺作态给谁看?”

他最好记得,母亲是怎么死的。

“老子——”赫桢话还没开始说。

沈今越打断:“一口一个老子,谁教你的。”

赫桢:“我就爱,怎么了你?”管的着么。

沈今越自嘲:“那你把手松开。”

关于人皮、关于母亲的事,任赫桢怎么猜,他都不会告诉他。也就算想告诉,他没时间在这解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赫桢心里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松了手。

可见人又要走,立马道:“你让止戈去瀑布找人,那你呢,你去哪?”

话一出,霎时间所有目光涌来,逼的人登时手足无措,“老子不是关心你去哪,我...是我...”

他结巴大半天,愣是没说出个结果。

明眼的都瞧出他不自在,咸安也不睁眼瞎了,“大殿下,你可是要去三宗?”

一句话,瞬间将所有关注引回沈今越身上。

其实这并不难猜,沈今越手中握着玉牌,玉牌上面刻有“剑”字,无疑出自剑宗。

而三宗人目标分明是沈今越,那为何要劫走宋词?

在咸安有限的猜测下,他只能得出一个结果——挟亲相迫。

三宗两番出动,两次都未将沈今越彻底杀死,既然杀不死,他们会不会改变战术,找他的软肋......以此达到目的。

怎么达到...

会不会....让大殿自戕救人?!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想法,五年前,三宗在宋词身上动手脚,让其杀死先魔主,关键时刻,沈今越救她弑父一事,在魔教、三宗闹的沸沸扬扬。

魔教骂他,骂他白眼狼、狼心狗肺。

三宗嘲笑,笑他竟为他们放在魔教的鱼饵,敢犯大不讳到如此地步。

可谩骂下,众人又何尝不是透过此事,洞察出一个事实——沈今越喜欢这个叫宋词的女子。

既如此,相比于收拾一个难死的家伙,还不如劫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以此要挟,何不轻松?

不由的多想,让咸安骇然。

当然,这仅仅是猜测。

事实如何,他不敢保证。

纵咸安一说,赫桢也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不能去三宗!”

先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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