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隽远远看见桓清与离开的身影,神色怅然。阿南不解,问道:“清与怎么了?”
“累了呗。”慕容隽一脸轻松的笑道,“你跟人打上百个回合不累?”
“累啊,那不更应该回来吃点东西么?”
“武场里人多,空气浑浊,外头多舒服,逍遥自在。”慕容隽笑得没心没肺,心下却叹道,“外头的确逍遥自在,这样才装得下一个人无尽的不甘和无奈。”
他很惊讶于桓清与的做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保留地去拼命,明知自己可能要面对彻彻底底的失败,可她还是不放弃那一丁点赢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桓俭,发觉他脸上有种难言的忧思,转了转手中的杯盏,笑道:“俭倒是很放心她。”
桓俭回头,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她在习武一事上一向很矛盾。或许因为我的缘故,她从小就认为自己没有天分,练武对她来说伴随着无尽的挫败。所以她总是既刻苦又不刻苦。”
因内力极难修炼,也因从小看见桓俭的天赋异禀,桓清与知道桓俭每个年龄段的武学成就,她都望尘莫及,因此对于习武一事变得矛盾起来:刻苦在于她跟随华琰练武时很能下苦功,万分珍惜每一次比试以逼迫自己进步;但她从未立志要在武学上精进到何种地步,尚未立志,和桓俭、萧迦叶、予夏之辈相比,又遑论“刻苦”二字。
面对桓清与,桓俭也一直很矛盾,既想保护她,又想放手让她去历练。张弛之间,诸多犹疑。“俭今日说胡话了,二皇子不要在意。”
“不会。”慕容隽笑着,带着淡淡的自嘲,“既刻苦又不刻苦,说的不正是慕容隽么?”
旁边的阿南目光紧紧盯着比试台,待苏祈报完此次武选复试的所有入选名单。丢了一句话给慕容隽,“我走了。”转眼,人就到了比试台上。
“这场武选,本将军看得还不够痛快。”刺杀事件之后,阿南是大齐女将军潇南一事便传开了,阿南今日也没再掩藏身份,“久闻萧将军乃大魏绝顶高手,可惜你我未在战场上相遇,今日不如就在此比试一场,让阿南也见识见识大魏人的武力究竟如何!”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萧迦叶稳坐主考官席位,过了一会儿,他走上比试台,只道:“潇南将军之请,本将军不便推辞。不过此番比试切磋,只论武学,不论门派、功绩乃至国力。”
“那是自然。”阿南嫌他啰嗦,手上已经在给自己松筋骨了,“接招!”
台下众人纷纷感慨,这小姑娘果真是武痴,众目睽睽之下挑战他国将军,话都说不上两句,便要开打。
萧迦叶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武场地方窄小,不如到外场比试。”说着顺手接住苏祈抛过来的佩剑,往外场走去。
台下众人纷纷转移到外场观战。
桓清与出了武场后,一路沿着山路往上走,穿过竹林,绕过溪流,来到半山腰小石潭边上的望江亭,此处不高,却能看到桓府、缦阁、舅舅所在的皇宫,还有横穿金陵的曲江,这便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靠坐在亭子里,温暖的阳光趴在裤腿上,就这么睡了半晌。
醒来时,红霞漫天。
她梦到了娘亲,跟现在一样的季节,娘亲带着七岁的她在竹林间练剑,娘还是和以前一样,英姿勃发,性子直爽,该教训的时候教训,该夸奖的时候也毫不吝啬,完全把她当个小大人来对待。
许久没有在梦中相见了,娘总会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入梦来。亦或者,是不顾一切的对决,让她想到了十年前失去娘亲时的无助,她想做点什么去改变局面,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在宫中、政局中勉强自保。
无助,无奈?这大概是人生常有的滋味。位高如舅舅,智慧如父亲,不也常常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她摸了摸眼角,隐隐有泪痕,原来眼泪都在梦里流尽了。那梦外的桓清与就可以释怀了吧?
她伸了伸懒腰,跳到栏杆外面,背靠望江亭,对斜阳,看长河帆影,霎那间,有山河辽阔之感。
山路上缓缓走来一人,是萧迦叶。
桓清与定睛看了他一会儿,展颜而笑,姿势不变,意态闲闲地靠着柱子,“将军也来看晚霞?”
萧迦叶见她如此洒脱,随口回道:“原本不是,现在却是了。”
桓清与笑起来,待他走近,她发现萧迦叶身上有一股尚未消退的剑气,他仅着玄色胡装,像是刚刚与人打斗过。她没过问此事,只道:“是哥哥告诉将军我在这儿的?”
“不错。桓庭檐想使唤谁,很难不成功。”
桓清与被他的话逗笑了。
萧迦叶与她并排坐在另一端的栏杆上,面朝云霞。
“他很担心你。”
和阿南比试完,人渐渐散去,见桓俭仍未离开,萧迦叶走过去说道:“我可以带她去见予夏,去看一看对手究竟是如何打败自己的。”
桓俭抬头看向他,“多谢。她这会儿,应该在落霞山的望江亭上。”
萧迦叶坐下来,“既担心她,何不亲自去找她?”
桓俭看向前方浩渺长天,“她得开始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了。”又笑了笑,“小姑娘总是要长大的。”
所以这个重任就交到了萧迦叶手上。
不过数日前,叫他不要再打扰桓清与的话还言犹在耳,桓庭檐此刻就对他毫无防备了?萧迦叶时常有种被他诓骗的错觉,似无知无觉,又心甘情愿。
桓清与转头看向满身余晖的萧迦叶,说道:“他总是以为我武功修为不高,一半是他的责任。其实不然,我就是天资普通,又不够勤勉。”
萧迦叶点头道:“不错。”
“你不是来劝解我的么?”话说得一点也不委婉。
萧迦叶笑着摇头,“县主一直以来想做的是什么?是要成为武林高手或一军统帅?”
桓清与陡然被问住,她回想起自己习武之初不过是依例行事,掌军权的士族都会教导子女武功,遇事有力自保即可。父母双亲和舅舅从未寄望她练就绝世武功或成为一代名将,加之哥哥和玄雅两人自小天资不凡,无形之中,整个桓家的人都将未来掌军权、保家卫国的重任托付于他二人身上。
桓清与是被保护着的。
她一直以来在做什么呢?文,尚且能协助祭酒大人编个古籍注疏;武,在金陵这一辈士族子弟中也算出色;琴棋书画略通,却更爱研究饮食料理,顺带学一学算账管家。
桓清与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从小并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她将头靠到身后的柱子上,“一直以来,我只想做父亲的好女儿,哥哥的好妹妹,舅舅的好外甥女,桓家乖巧懂事的二小姐......”或许是自娘失踪以后,她太害怕失去了,十年来,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家人们欢喜,至于桓清与如何,她其实并不知晓。
萧迦叶突然明白,为什么桓俭不愿意在此时出现。同为局中人,他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
萧迦叶声线柔和而冷静,“这便是为何,你会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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