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迦叶快马回到萧府,一进扫云台便往书房走去,一边招来侍卫询问神医谷的情况。听得桓清与昏迷不醒,柳无方也暂未解毒,他匆忙的步伐微不可查地缓了缓,“知道了,把我从边疆带回来的那盒药材找出来,送到书房。”
“是。”侍卫快步离去。
他推开书房门,先进入里间的浴房梳洗了一番,换过一件崭新的袍子往地下密室走去。约两刻钟后他才出来,在书房疾笔书写了奏章,将奏章收入怀中,从寝房内的密道去往神医谷。
此时一轮清冷的白日刚刚冒出山头,神医谷外云烟袅袅,柴扉上几只鸟雀飞来跳去,似等着早起的药童来给它们喂食。
萧迦叶施展轻功,纵身一跃飞过谷中的药田、前厅、诊室,止步于柳无方平日就寝的一间草房前。
他刚一落地,草房两扇大门立时向内敞开,柳无方站在门中间打着哈欠,他抬起耷拉着的眼皮,目光迷迷糊糊地落在一脸严肃的萧迦叶身上,张开的上下唇慢慢阖上。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么大清早的找上门来。真是欠了你们萧家的。”
萧迦叶并不搭理他的闲话,将一只精致的木盒甩到他眼前。
凭着多年的默契,柳无方一把接住木盒,打开一条逢偷偷看了一眼里边的东西,一只他想了很久的天山雪莲。他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小子,平时脸最臭,倒是比你爷爷会做人。”
“她怎么样了?”萧迦叶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不知道。这不日头刚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瞧呢。”柳无方一面溜达着向桓清与所在的诊室走去,他摸着手中的木盒,目光扫过沿路药田里的草药,“你这么急着赶来做什么?那丫头也让你小子上心啦?”
“她是俭的妹妹,桓相之女。”萧迦叶难得解释一回。
“废话!”柳无方张口笑骂,“桓庭檐的妹妹可不是桓安的女儿吗?你这脑子,看兵书看傻了?”
萧迦叶面不改色,“您说是便是吧。”
柳无方像见了鬼一样回头瞧他一眼,走到诊室前推门而入。
一扇红枫满地的屏风后,桓清与面色安然地躺在榻上,桓俭则在一旁运功调息,听得柳无方和萧迦叶推门进来,方睁开眼看向两人。
“这丫头昨夜情况如何?”柳无方问道。
“一整晚都无丝毫苏醒的迹象,好在脉象正常,气息稳定。”桓俭起身走到竹榻旁,一边回答着柳无方的话。
柳无方点点头,伸出两指探上桓清与的手腕。他沉吟了一会儿,“迦叶,你来看看。”
萧迦叶紧紧盯着桓清与的面容,走近前依言诊了一遍脉,“脉象与常人无异,甚至比一般昏睡中的人更稳健有力。”他以手背轻轻碰触她的额头,“体温也无异常。”
柳无方站在一边摇头,异常,太异常了。他又绕着竹榻走了一圈,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咕噜声——抬头看去,这是......饿了?他哼了哼,心道:忙活一晚上可不是饿了嘛。
“把窗户打开,兴许晒会儿太阳,人就醒了。”说完,柳无方带着萧迦叶一同退出诊室外。
声名在外的神医说话如此不着调,桓俭仿佛习以为常,立即走到窗边推开两扇朝东的窗户。
初生的日光爬过门外一棵老枫树,恰好泼洒在桓清与身上,不过眨眼之间,只见她手指微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微微刺眼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连鼻尖上的细小茸毛都清晰可见,再往后,是一个陌生的茅草屋顶。桓清与有些恍惚,逐渐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苍狼”刺杀失败,中护军赶到缦阁,然后她身上的蛇毒发作晕了过去。
果然,娘说的是真的,她体内真有一种蛊,可以驭蛇,可以练就绝世神功......她儿时曾怀疑,这只是萧漪清为了骗她勤练武功扯的谎,但这东西多年来吸食她的内力而生,那旺盛的食欲倒是很难让人忽视。养蛊十多年,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桓清与坐起身来,看到一旁紧张万分的桓俭,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哥哥,我饿了。”
说完,被褥中又传出一阵咕噜声。
桓俭没有笑话她,只是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转身便去给她找吃的。
待吃完一顿两人份的药膳,桓清与神采奕奕赶到柳无方面前致谢。
柳无方在药房前拨弄着算筹,道:“一晚上的住宿费,两份药膳,一盆热水,一颗安神丹。”他放下算筹,抬头问道,“迦叶,一共多少银两?”
萧迦叶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金创药,“掐头去尾,神医且付个百八十金罢。”他将药瓶轻轻一抛,桓俭顺手接住,道了句“多谢。”
柳无方死死盯着萧迦叶,知道他这是把那支天山雪莲的价格算进来了,咬牙切齿一瞬,立即转头笑道:“老夫说笑而已。”他看向桓清与,“小丫头命大,老夫给你看看是不是好全了。”
桓清与安安分分地让柳无方切脉,柳无方低眉想了想,才道:“近日清淡饮食,食量适当减一减,再长下去就养不起了。”
旁边的小药童以为这话说的是桓清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桓清与却听明白了他的话,这神医果然看出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她认真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多谢神医相救。”
柳无方挑眉,心想萧漪清果然生了个聪明的姑娘。
桓清与继续问道:“晚辈想请教神医,中了赤练蛇毒的血是否也有毒性?被带有这种血液的剑划伤是否也有会中毒?”
柳无方回看向她,面带狐疑,“会。”
桓清与又问道:“不知这血毒您是否能解?”
“普天之下,我柳无方不能解的毒恐怕还没被制出来。”柳无方神色颇为自傲,“这里不是善堂,从不无端送药。要解药,到山下谷口的门匾上看看,按规矩来吧。”
萧迦叶面无表情地看了柳无方一眼,正要说什么,被桓清与抢先答道,“好。”她毫不推辞,眼看就要转身往山下跑。
柳无方笑了笑,无视萧迦叶,伸手拦住她,“看在你是个听话小丫头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桓清与面露喜色。
“依旧按谷中规矩,凡求医者需要拿件宝物作诊金——我要你身上一管血。”
“好。”
柳无方拿出一支食指大小的竹筒,桓清与二话没说,拎起案上一把干净的小刀划破指尖,将鲜红的血液滴进竹筒中。
“多谢神医,桓清与改日再提谢礼前来拜访。”
“好说,今日酉时着人来取解药。”
萧迦叶对桓清与说道:“取药的事萧某会安排人去办,县主若无不适,可先回桓府休养。”
桓清与见他背光站在自己面前,身后是一树嫩绿的枫叶,青翠可人,她略一行礼,“那就有劳将军。”
除了宗元、絮儿伤势较重继续留在谷中治疗外,其余人兵分两路,各自返程。桓清与回府,萧迦叶和桓俭则一路护送慕容隽往宫城赶去。
风竹苑内,竹林边一片花圃正百花争艳,葳蕤生光,杏色花瓣上的露珠慢慢凝结、聚成水滴,滑落至翠绿的叶尖,再渗入土壤。
层层泥土之下,是一座结构缜密的地下密室,每一间石室分工明确,运行有序,往来其间的人从容不迫,行事有条不紊。
昏暗的牢狱中,有一条黑暗的甬道,里面无一丝光亮,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甬道出口朝向一面巨大的石墙,墙上用几条锁链绑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潮湿散乱的男人。
“俞老板......不对,是俞先生。”看着锁在石墙上的俞樾,桓清与更换了对他的称呼,“狱中十二道刑罚用了一半,您还是只字不说,看来那人对您是有天大的恩情,比救了你性命、将你视为家人挚友的桓家更让你忠心不二。”
“小姐大可以放开了骂,俞樾对不住桓家,您怎么惩罚,都是应该的。”俞樾嗓音嘶哑地说道,眼中一片坦然。
桓清与知道了他的决心,直直地望着他,“好。”然后起身,吩咐狱中侍卫,“将俞先生收入甬道关押,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审问。”
石墙两旁的侍卫立即解下俞樾身上的锁铐,将他押入甬道。
俞樾丝毫没有反抗,只是带着惋惜的语气对桓清与说:“小姐还是太心软。如果拿连云的性命来要挟俞某,俞某或许会招供。但小姐既不忍心利用连云,也下不了决心杀俞某。”
桓清与没有回顾他的眼神,“就算拿连云作筹码,你也吐不出半个字,反而离间了我二人情谊。”她起身离开,身侧的碧芜交代狱中侍卫加强防守,快步跟上桓清与离开了地宫。
朝堂上,萧迦叶正向魏帝奏报昨夜伤亡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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