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得月楼前,韵禾戴好帷帽下来,让小厮和车夫候在外面,自己携莲久入内。
拾阶上二楼,莲久打起退堂鼓,轻扯韵禾的衣袖:“姑娘,私会外男实在不妥,咱们还是回去吧。”
已到此处,韵禾不愿临阵逃脱,且听哥哥描述,三皇子是个好相与的,见一面说几句话,应出不了什么事。搓去手心薄汗,定神问:“确定是这间?”
莲久点头,小声回:“天阙厅,没错。”
韵禾提一口气,转身欲继续前行,忽感脖颈一凉,一柄未出鞘的腰刀横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力道迫得她腰身半弯。
“鬼鬼祟祟,说,你们是何人?”拿刀的侍卫厉声质问。
莲久急急往韵禾身前挡,侍卫一记凌厉眼刀扫过去:“再往前,休怪我的刀不长眼。”
说着手腕骤沉,压在韵禾肩头的力道又重三分,她险些站不住。
帷帽下的脸失了血色,韵禾勉强压制惊悸,不让声音显露颤意:“这位大人,我乃安义侯府女眷,有事请见三皇子,并无恶意。”
“安义侯府?”侍卫目光在她简素但不失精致的衣裙上梭巡一遭,掂量她话中虚实。
帷帽下的轮廓隐约可见,是一副少女模样,知晓三皇子在内,又自称来自安义侯府......侍卫思及屋内另一位,手上力度松了些:“姑娘当真是侯府千金?”
“千真万确。”
侍卫缓缓撤了刀鞘,侧身朝门边另一名侍卫颔首。
对方会意,上前轻叩门扉,通禀时报了安义侯府的名号。
很快,门从里面拉开,出来一随从打扮、皮肤细白的年轻男子,不着痕迹打量过韵禾,端出一抹恭敬笑容,细声道:“姑娘请。”
韵禾得了允准,心里头仍虚着,帷帽下的脑袋微垂,莲步挪得缓慢。
刚在三折花鸟屏风前站定,那侧传来问话:“姑娘到此处寻我,所为何事?”
声音磁性清润,甚至夹杂几分慵懒的笑意。
“我......”韵禾没做过如此大胆之事,准备好的说辞忘了大半,脑中混乱,拼不出一句完整的答复,“我有事想......”
“韵儿?”
熟悉的称呼打断话音,韵禾彻底懵了,惊诧三皇子如何知晓她的闺名,还如此亲切唤她。
稍一反应,意识到不对,这声音,分明是——哥哥!
诧异到顾不得害怕,嗖地抬起头。
屏风后坐着两个人,就在她试图看清时,处于侧位的那人起身绕出来,修长身影笼着她。
她张嘴想唤,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莲久打探三皇子行踪,怎么没留意他约见的人是哥哥啊!
“你为何在此处?”陆泊岩问。
“我,我来寻哥哥,”韵禾庆幸有帷帽遮挡,掩去她惊愕的神情,方便扯谎,“我出府散心,偶然看见哥哥,就一路跟过来了。”
她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藏到衣襟里,如素日撒谎一般无二。
陆泊岩再了解不过,但此时不宜计较,只道:“先回府,有话等我回去说。”
韵禾早想离开,当即应下,拔腿往外走。
“慢着,”屏风后的人适时出声,止停她迈出去的步子,“既来了,坐下喝杯茶再走。”
韵禾回首,无措看向陆泊岩。
那人似猜到他二人心思,又道:“怎么,焕之不想我见令妹?”
他声调轻扬,分明是笑着的,但韵禾总觉他话里潜藏着深浓的危险意味。
离开是不能了,陆泊岩带她绕过屏风,提醒她见礼。
韵禾福身,端行一礼:“臣女陆韵禾,见过三殿下。”
燕璋虚一抬手,“不必多礼,坐吧。”
圆桌空余大半,陆泊岩却将她引到身侧位置,紧挨落座,尽力隔开燕璋的视线。
燕璋看在眼里,浅笑侃道:“早知焕之对妹妹视如珍宝,今日得见,果然是爱护得紧。”
“殿下说笑了,微臣是怕她不懂规矩冒犯殿下。”
“焕之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可随心说话,不必拘礼。”
二人说着话,方才开门的白面随从贴心为韵禾添了碗筷和茶水,不多时,又有小二传菜到门口,照旧由白面随从呈上。
燕璋:“不好教陆姑娘吃我们用剩的,先垫几样点心,随后便有新菜呈上。”
他未吩咐半句,白面随从已安排好一切,韵禾在心中惊叹皇子调教手下的能力,陆泊岩却悄然捏紧指腹。
如此安排下,韵禾自然不便再戴帷帽,刚抬手取下,白面随从便躬身伸了双手来接。
侯府其他院里的下人待她尚没有这般殷勤,韵禾怔了怔,弯起眉眼将帷帽递过去,“有劳。”
芙蓉面庞初现的刹那,燕璋眸中亮起星子,挂在唇畔的弧度不觉加深,转瞬即逝的反应,没躲过陆泊岩视线。
他十分清楚,寻常男子见到韵禾姿容的模样,以“垂涎三尺”形容都不为过,三皇子微乎其微的变化说明不了什么,可他捺不住心中不安。
燕璋的注意未在韵禾身上停留太久,照旧和陆泊岩说话,多是聊古谈今,讨教学问,偶然提几句朝中政事,也是不切要害的闲话,听起来是寻常好友把酒谈天。
韵禾揣着心事,埋头看似吃得认真,实则一口酥饼咬百十回,甚至因为出神太过,一口咬在银箸上,猝不及防硌了牙,吃痛皱起眉头。
掀起眼皮偷瞧,两人正说得投机,无人在意自己,搁好银箸,抿一口茶压惊。
刚放下杯盏,燕璋便瞧过来,含笑问:“陆姑娘吃好了?”
“是,承蒙殿下款待。”
“初次见面,照礼数该赠姑娘一份见面礼,今日仓促不备......便将此物抵给姑娘罢。”燕璋说着,取下拇指上的扳指亲手递向韵禾。
他伸过来手掌正停在陆泊岩面前,陆泊岩只看一眼,拱手推辞:“此物乃殿下贴身之物,舍妹如何收得,请殿下收回。”
“只是让令妹暂时保管,当是赠她一个承诺,遇到难处可拿着它来找我。”
瞌睡了有人递枕头,韵禾私心是想接下的,顾及哥哥在场,抬眼询问他的意见。
陆泊岩坚持不肯:“舍妹一个不知事的姑娘,琐事不敢叨扰殿下,稍有不慎将贵重之物弄丢更是罪过,殿下的心意微臣兄妹领了——”
燕璋剑眉微挑,笑问:“焕之在担心什么?”
陆泊岩端坐如松,不卑不亢应道:“舍妹担不起殿下的心意。”
“我纯粹与陆姑娘投缘,焕之可将心放回肚子里,莫要扫兴,更不可——违令。”他语气轻浅,语落却如千斤重。
君臣有别,陆泊岩唯有拱手:“微臣不敢。”
燕璋不再看他,转头对韵禾道:“陆姑娘,我的胳膊举麻了。”
见哥哥拒不得,韵禾起身从他手心取走扳指,欠礼谢恩。
待兄妹二人离开,燕璋懒懒靠回椅背,面上笑容骤敛,黑沉沉的眸子纳尽周围光亮,“焕之有这么个软肋,被有心人拿捏了可如何是好?”
白面随从欠身回道:“奴婢愚钝,但陆大人能得主子青眼,定有一番本事防备。”
“愚钝好啊,太聪明了用着不踏实。”燕璋抬手,任烛光跃在拇指根上,照亮明显泛白的一圈,“好在他有这么个——妹妹。”
*
回到琼芳院,陆泊岩只教韵禾面对画像站着,遣所有人出去,吩咐云井和莲久守好门口。
他长身直立她身侧,单手负在身后,语气清寒:“说说吧,今日为何出现在得月楼。”
韵禾不敢看阿娘,耷拉着脑袋小声回道:“我尾随哥哥去的......”
“我没教过你扯谎。”陆泊岩轻笑,视线锁着她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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