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他的腿到底如何了？”
钱云归跟着人来到外间，抓心挠肺极了。
方才在里间，她看那大夫这里捏捏，那里按按，不是愁眉苦脸，就是唉声叹气。
“田姑娘，节哀。”
那大夫说完便去一旁净手去了，钱云归心里一咯噔，节哀？节哀什么？人只是被他们打晕过去了，只是在脸上盖了层布，不是真的死了啊！
她正心里腹诽让大喜托人找的大夫到底可不可靠的时候，就听那赤脚大夫甩了甩手，在身上麻布上擦了擦，慢悠悠道：“你这未婚夫的腿只怕是治不好了。”
害，还以为是什么呢！只是腿治不好了，吓死她——
“等等，什么叫治不好了？”
“就是骨头碎的太狠，接不上了。”
钱云归低低“啊”了一声，一脸震惊，反复确认，“不是，他就是不小心摔下了马车，有这么严重吗？打个石膏绑个腿再养上几个月，你看呢？”
那大夫闻言吹胡子瞪眼：“到底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医过的人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不信就另请高明！”
“信信信，我没说不信啊！”
钱云归赶紧拉住周大夫后背的药箱带，将人半拖半拽到饭桌前坐毕，又倒上一杯茶。“我就是困惑，你说从车上摔下来摔断腿这我能理解，可你说是粉碎性骨折……”
她尬笑一声，那杯茶便被她顺手送到嘴边。
周大夫伸出去的手只好掩拳，他微咳一声：“粉碎性骨折，嗯，这么说倒也没错。这情况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譬如马车过快，或者摔下去撞上尖锐的石头，抑或——”
他正想说自己方才按压检查的时候，看到那人腿弯处的两处穴位青紫肿胀，经络瘀滞，似有外力击打过的迹象。
以他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推测这人极大概率是先被人猛烈敲击造成腿麻无力，然后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车轮碾过腿脚，于是——
他刚想将发现告知这位焦急的未婚妻，就猝不及防地与里头出来的人打上照面。
那人面色不善，虽然端的是个如玉皮相，但身上那丝丝缕缕的血腥气可瞒不过他。
这人只怕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师妹，大夫怎么说？”
他眼皮一抬，看的周大夫一个激灵。
“大夫说赵哥他筋骨俱断，日后莫说行走了，往后怕是都只能靠轮椅了。”
钱云归叹气，这可怎么办啊。
“怎会如此。”
冷夜走过来安慰，将手搭在钱云归肩上，语气虽然疑惑，却说的面无表情，仿佛早已如此笃定。
“周大夫，他以后真的不能走路了吗？”
冷夜眼风扫来，周大夫之前冷汗还没干，又被吓了一身。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磕巴道：“是，是的。”
“我也只能开几副药，内外兼服，养的好的话还能少受点罪。”
“一点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冷夜复问。
“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渺茫，不过那方面无甚影响，”周大夫看着两人脸色犹豫道，“但双腿残废这事吧，一般人受不了这个打击，性格或许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往后这位公子身边离不得人照顾，姑、姑娘自己再斟酌斟酌吧。”
他提笔写下药方，冷夜顺手截下，“谢了，周大夫。”
“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周大夫哪里敢要这位煞神想送，他连连摆手，“我认得路，自个走就是了。”
“顺路。况且我也有些事还想再请教一下大夫。”
冷夜不由分说，提着人就出了门去，只留下钱云归满脸愁苦。
“系统，你那有药吗？”钱云归病急乱投医。
【有啊，但是宿主咱们没有积分，只能看不能买啊。】
“……那完了，他绝对要记恨死我。”
钱云归用头撞破脑袋都没能想明白，这个高度就算是她跳车顶多也就摔断腿而已。这人从那么高的洞里掉下来屁事没有，这么矮这么慢的马车就让他腿粉碎性骨折了？
不是吧！
要不要这么扯？
她深感前途无光，伏在桌上也跟刚才周大夫的表情如出一辙。
另一边。
周大夫抬袖不时擦擦额头，眼见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身边的人还没开口，他犹豫再三，还是本着医者仁心的态度主动开口：“这位公子是有什么事要问？”
“哦没什么，就是看周大夫你盯着膝弯的时间有点久了。那处是有什么问题吗？”
周大夫擦汗的动作一僵，他透过大袖看到那人眼神无波无澜，犹如看死物一样。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猜测，那位公子十有八九是被人推下去碾断腿的。
至于那人是谁，也不难猜。
谁会对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出手呢？自然是武力上不敌对方的女子。
方才这位公子出门，他被那眼神一惊，整个人豁然开朗，那些想说的话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作为医者，他其实见过不少阴私。
这种戏码倒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是女方被小白脸哄骗，自己又不想失了名声，只好毒害未婚夫，之后若是退婚，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若是不退婚，别人会说声有情有义，丈夫腿脚不便，也不妨碍她与情夫偷情。
如此一看，女子蛇蝎心肠，男子豺狼成性，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心思不过转念，在情夫审视的目光下，他搜肠刮肚，想破了天才道：“只是觉得那位公子伤在那处有些倒霉，若是摔下去的时候再偏几寸，就不会被石子刺破那处，导致两腿之间连接处断裂，也就不会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你是这样想的？”
“正是，正是。”
他才说完，脖颈就被一只手猛地掐住，他甚至还来不及双手去抓那只横亘在他面前的手，就听到“咔”的一声轻响，那些想要发誓的求饶的话就永远的落回了肚子。
“还算机灵，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很可惜……只能怪你生不逢时了。”
冷夜松开手，那尸体没个支撑，就这么滑落下来。他随手拖着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人丢下山坡，营造出一种上山采药不慎坠亡的假象。
他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别院。
“冷兄，怎么去了那么久？”
他还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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