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玩城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糖浆。
简花花踮着脚站在跳舞机的踏板上，屏幕里箭头瀑布般落下，他手忙脚乱的踩着对应的方向键，小脸红扑扑的。
白叙抱着他的外套靠在机器旁，目光始终追随少年跟着节奏晃动的腰线，发梢在炫彩灯光下打的五颜六色。
“啊——又错了！”
最后一个箭头踩空，简花花懊恼的喊了一声，从踏板上跳下来。
白叙顺手把喝了一半的冰可乐递过去，简花花接过毫无防备的灌了一大口，冰的他皱了皱鼻子。
就在这时，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简花花听到声音掏出来，屏幕亮起，跳出了叔叔的头像，然而，指尖还没碰到屏幕，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白叙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清晰：“谁的电话？”
琥珀色的瞳孔在变幻的灯光下收缩扩张，像野兽锁定猎物的神态，简花花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便被他轻松抽走。
“学、学长！还给我！”简花花急了，伸手要去够。
白叙抬高手臂，余光扫到来电显示的备注上，他看向简花花，少年仰着脸，眼睛因为焦急湿润，嘴唇微微张着，刚刚运动后的红润还没褪去。
“要不要接？”
“要、要接的...”简花花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恳求：“不然叔叔会担心的...”
白叙没说话，突然攥着他的手腕，把他往两台没开机的抓娃娃机间的狭窄空隙一带。
这里的光线骤然昏暗，人声被周围的噪音隔开，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半封闭空间。
“那他有没有教过你...”白叙将少年抵上娃娃机的金属外壳，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别的男人离你这么近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简花花后背贴着机器，身前是白叙充满压迫感的热源，他慌了，睫毛急促颤动：“学长...你先让我接电话...”
“先回答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还没想好呢...”
手机还在白叙另一只手里震动，规律的嗡鸣漫长磨人，白叙盯着简花花看了两秒，低头含住他的下唇吮了一下。
就一下。
而后白叙退开，把手机塞回了简花花手里。
简花花握着发烫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固执跳动的“叔叔”，指尖都在发抖，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勉强按下接听键。
“喂...叔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乖宝宝，在哪儿呢？”
“在...在电玩城...”简花花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可呼吸还是乱的。
“吃饭了吗？”沈简问的平静：“声音怎么了？”
“吃、吃过了的，没什么...我刚刚在跳...”简花花慌忙解释，话还没说完，感觉腰间一凉。
有什么滑腻的东西，顺着卫衣下摆钻了进来。
“啊！”
简花花短促的惊叫了一声，拿冰凉细腻的鳞片贴在他腰侧的皮肤，缓慢地绕在他的腰线打转。
是蛇尾。
白叙居然在这种时候化成小蛇，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乖宝宝？”
“没、没事！”简花花慌忙去按衣服下摆，想把那截作乱的蛇尾揪出来，可鳞片滑不留手，他越急越抓不住。
蛇尾变本加厉，尾梢搔过他肚脐下方那片敏感的皮肤。
“唔...”
简花花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上旁边的机器，脸颊爆红，对着空气压低声音急道：“坏蛇！你出去！”
“简花花。”
沈简开口，连名带姓的叫了他。
这称呼让简花花大脑一片空白，蛇尾还在衣摆下执拗的游走，他快要哭了：“叔叔...我...”
“算了。”沈简打断他，语气平淡：“你玩吧。”
嘟——嘟——
忙音传来，明显不高兴了。
简花花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那两声忙音钉住了，鳞片刮过皮肤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也顾不上场合了，哭着去揪衣领：“你出来。”
银光一闪，白叙恢复人形站在他面前，鼻尖蹭到简花花通红的耳尖，语气得逞：“吓到了？”
简花花用力推开他，顾不上说什么，低头拼命按手机回拨。
下一秒，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屏幕暗了下去，简花花看着黑屏的手机，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屏幕上，不多时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跑。
“简花花！”白叙在身后叫他。
他头也不回：“学长，我先回酒店了。”
白叙收回视线，算了，算算时间暴力蛇身上的追踪信号应该要掉了，先去把暴力蛇带回来吧。
...
海汇酒店，顶楼套房。
挂了简花花电话的沈简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蛇。
这个字眼在他舌尖无声滚过。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弹出提示：
【乖宝宝邀请你视频通话】
沈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烈酒一饮而尽，他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没有立刻接起。
那年冬天，N市突然下起特别大的雪，简花花非要拽着他跑到楼下玩雪，顶着小雪桶，浑身脏兮兮的。
他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简花花满脸的不情愿，结果拍完自己倒勤快的换成了头像，一直到现在都没换过。
沈简切到相册，找到这张照片，设置成屏保，这才点下了接听。
简花花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额发被汗濡湿，贴在泛红的额角，眼睛红的像兔子，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看上去有些肿。
“叔叔...”一看到沈简，简花花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手机没电了...我刚跑回来...”
他语无伦次，哭的抽抽搭搭，像个做错事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
沈简静静地看着他哭，没有像往常那样温声安慰，他重新拿起酒瓶，往杯子里添了半杯，递到嘴边小口抿着。
直到屏幕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委屈的小声抽噎，沈简才放下酒杯，靠近了镜头。
这个动作让他的脸在屏幕中放大，眉眼的轮廓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深刻，他开口：“刚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谁？”
简花花肩膀瑟缩了一下，卫衣领口因一路奔跑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锁骨，他眼睛垂着不敢直视镜头，小声坦白：“...是白叙学长。”
“白叙。”沈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所以，乖宝宝昨天晚上问叔叔谈恋爱是什么样，也是因为这位学长？”
简花花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仓皇的摇头：“我...我不知道...学长他说想和我在一起...”
“那乖宝宝是怎么想的？”
“我、我没想过...”简花花声音越来越小：“学长对我很好，帮我，照顾我。”
沈简追问：“怎么对你好的？”
简花花吸吸鼻子，开始掰着指头数：“学长给我揉手，帮我挑葱花，给我吃小面包和鸡腿，有怪物还会保护我...”他一桩一桩说，没注意到沈简的眼神随着他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可是...”少年数完了，声音里存着真实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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