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谁都没饭吃，礁石上现在没人要的海虹，那会被舔的连碎都不剩，不是赵大奶奶出手相助，从海里捞出些值钱的玩意儿，爷爷早就和别的渔民一样要么饿死在地里要么累死在海上，哪里来的你现在的好日子？你只看见鲛夺壳害了人性命，怎么就不想想你从小到大吃的喝的都是鲛给咱们家挣来的？”
江平安字字珠玑，每个字都打在江曜心上，他本来就是最没有资格指责鲛的人。
见他情绪低沉，江平安以为他想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哪怕知道是条不归路也只能闭着眼硬着头皮走下去，想反悔鲛不会放过我们，你想看到我们江家全部因此死掉吗？你不在乎我，难道不在乎你爸你哥还有小蓠吗？曜子，你听我一句劝，把在瓦在的事都忘了，以后鲛的事与你无关，你想再去开土菜馆就去吧，你爸那边我来说。”
他已经再三让步，心想江曜年幼时混不吝，但这么多年在外摸爬滚打，多少懂了些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不信江曜不触动，更重要的是江家和鲛合作近百年，早就不可能是一两句话能撇的干净。江曜看似懒散，对家人却格外上心，他搬出家人就是要江曜认清现实。
漠视装作不知情或者甩开膀子加入，总要选择一个吧。
江曜将手下的床单抓出几道印子，良久沉默后他问：“为什么鲛会选择我们江家？”
“别用随便选的这种鬼话来糊弄我。”
江平安一副被你预料到的表情，摊开手解释：“鲛和我们祖辈有些渊源，曾经夺壳过我们某位祖先，出于补偿才找上爷爷。仅从这点上鲛并非全无人情，和他们接触久了你就会明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只是可怜的生物。”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认识古婧？”江曜铁了心要将这场谈话变成一问一答式，江平安倒是觉得挺好，有些话说开了，心里不留下疙瘩，往后还是一家人。
“我看到了她去制药厂的监控，虽然部分损毁地下车库也很昏黑，结合她最后消失的地点，我猜和你有关。稍微调查下，就发现在华阳你和她有短暂的交际，于是顺水推舟借你的手帮我们看看她究竟有没有本事。”
江曜瞪向他：“你跟踪我？不对，如果是跟踪没道理我一点感觉没有，就算我没发现财叔也不可能无知无觉。”
他脑海里飞快过了遍，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未免有点太顺利了。
带着被侯人背叛的古婧，丝毫没有阻拦的出了国，前去瓦在，不费力的就找到了迪，再接着就是废弃的矿洞，其实只要中间的某一环被鲛或是侯人截断，他们都不可能探寻到鲛的秘密。
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鲛的眼皮子底下，默许着甚至是推动着他们发现秘密。
为的就是证明古婧的能力。
“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江曜想不明白。
江平安从挂在门后的裤子里抽出了一张照片，正是指引江曜去瓦在的那张泛黄且有压痕的赵家三姐妹照片。
他把照片按照折痕叠了几下，一个微不可见透明的塑料壳落了下来。
“纳米级定位器，新科技刚发明出来，你不了解很正常。”
这张照片作为关键线索他一直贴身携带，走哪儿带到哪儿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们所有行踪暴露无疑，江平安那句话还真没说错，真是他帮忙抓住了古婧。
早在赵晨凯寄出照片那刻开始，他们就编织了一个圈套，而他带着古婧傻傻的往里跳了下去。
江曜感觉浑身无力，被过度抽血导致的晕厥感又涌了上来：“我身上还有其他的定位器吗？或者窃听装置？这个房间里有几个摄像头？”
不怪他疑神疑鬼，经过这些事，又能对谁全然信任呢？
“没有，曜子一切都结束了。关于鲛和侯人的事你不用再管了，我是你大哥，不是看管你的守卫。”他语气里带这些无奈，和亲人走到这一步，嫌隙再也无法弥补。
“亲人也只是可以利用的筹码罢了，在瓦在为了检测古婧的能力，鲛能够牺牲掉阿宾，其实我们江家也差不多，如果哪天我挡了你们的路，我大概会是下一个阿宾吧。”
江平安厉声呵斥：“你不要这么说！鲛所有的牺牲是为了日后的重生，我们是人，不会——”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干涩：“总而言之，我不会把枪口对准你的。”
手机铃声打断他想继续解释的意图，接通那头男人的声音干净又文雅：“小曜醒了吗？我们已经到了......对过几天就下海......”
江曜竖起耳朵，只听到零星的几句话。下海？他猜电话那头是许一，古婧被他带去了海边？会是什么海？大西洋？还是太平洋？
他努力想听得更清楚，江平安瞧出他的意图退后了两步，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江平安离开房间前，他观察出他的嘴型。
“小...奶奶？”江曜喃喃自语，在嘴边反复念叨这几句话，忽然拍了下脑袋，险些又将自己拍晕过去。
江平安管电话那头的许一叫红小奶奶！
早在南洋时期，江家的实际掌管者就从江老太爷变成了红姨奶奶。她作为赵大奶奶从小养到大的亲信，极受老太爷喜爱，有人说她是赵大奶奶给老太爷纳的小妾，但两人年龄差距太大，在外人眼中更像是养父女的关系。老太爷去世前将江家托付给红姨奶奶，连带着一家老小也交给了她。
江平安这辈年纪稍大的孩子可以说是由她亲自抚养长大，提到红姨奶奶无一不夸她，是个守礼亲和却要求及其严格的长辈。
还没回国时，晨昏定省，诗书功课她都亲力亲为，就是江曜和江蓠生的晚，才没有体会过早晨四点的太阳。
虽说为人严苛，但孩子们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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