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那喑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她耳侧:“公主让让。”
让让?办这事儿还有位置要求呢?嬷嬷也没讲过呀。
她不明所以,只好听从尉朔所言微微侧身。
紧接着,只见男人一弯腰,朝她身上伏过来。
等了一会,那人却好像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再动弹了。
容与心里打鼓,难道……他也不会?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却看到这人的手已经伸进床榻里侧,正在被褥下认真摸索着什么。
还未等她开口,这人却率先起了身,只听他手中“咯吱”一声,两片剥离开来的花生壳便应声坠地,紧接着他手上一扬,几粒圆滚滚的花生仁就进了口。
容与一愣,往他手中看去,只见他两只大手抓满了花生、桂圆、红枣。
原来他刚才摸索半天,只为了捡这些吃食,亏得她还自作多情,以为这男人是要……
容与羞得满脸通红,而一旁的尉朔却不紧不慢,熟练地将枣核往地上一吐,撇了撇嘴。
“公主又生气了?我吃点零嘴也不成,你们晟国人也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方才在前厅被灌了太多酒水,未来得及吃几口热菜热饭,这会儿酒劲散了,肚子里倒是空得难受。
饿得睡不着,就突然想起那喜床上好像撒了不少讨彩头的干果,越想越觉得腹饿嘴馋。
尉朔想着那位娇气的公主累了一天,估摸着也睡熟了,索性偷摸着起身来摸些吃的,谁想竟被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屋中只有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谁叫你吃了,这可是用来讨彩头的。”
尉朔点点头,往嘴里塞的动作却一点不停:“不愧是富饶的晟国,如此宝贵的食物也能用来讨个彩头就丢弃不要了,真是浪费。”
看着他两腮嘟囔着,还留下一地花生壳,容与双拳紧握:“你……”
尉朔也不怕她,就这样一边嚼着,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住嘴……给本宫留点!”
从天还未亮她便被嬷嬷拽起来梳妆,整整一天水米未进,此刻已经饿得头昏眼花,有点吃的就行了,哪里还顾得上味道如何。
尉朔一愣,他以为这位公主要叫人再打他十大板呢,没想到憋了半天,竟是要和他抢吃的。
“公主也吃这个?”
容与咬牙切齿:“你吃得,本宫怎就吃不得,这本来就是本宫府里的东西。”
她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几颗红枣,还不忘拿了帕子一个个擦拭表皮的灰尘,还未等她挨个擦完,尉朔手里的已经全部囫囵吃了个干净。
他看着容与细细擦拭的动作,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么嫌弃,为何不叫你家下人给你做点精致的吃食,偏要与我抢这不干不净的?”
容与瞪了他一眼:“都这么晚了,你不睡,他们还要睡呢。”
尉朔听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可不信这位心狠手辣打死流民的娇贵公主真的知晓体恤下人,不过是想装装好人罢了。
这女子恐怕还不知晓他已经知道了那些恶事吧,若是妄图通过装好人来隐藏真面目,那还是省省力气吧。
真是没想到这清阳公主不仅恶毒,还虚伪,若不是他如今不得不寄人篱下,按照他们察泰人的直爽性子,早就直接给她难看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尉朔无意再与这位既恶毒又虚伪的公主废话半句。
将嘴里最后一颗枣核吐在容与床前后,他往身上随手一擦,转身躺回卧榻。
“行吧,那你早点睡,我先睡了。”
不等容与发作,那边已经传来悠长的呼吸声。
看着满地的狼藉,容与恶心得直皱眉。
这个尉朔,虽然比她想象中好看了点吧,但是却比她预料的更糙、更脏、更无礼、更讨厌……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她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新婚之夜将驸马赶出房去实在不好听,再忍一忍,忍过今夜,就将他赶去睡柴房!
*
也许是房间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男人,也许是心里憋着气,容与也不知自己翻来覆去了多久才入睡。
第二日一早,她是被嘉穗唤醒的:“公主不能再睡了,今日还要进宫谢恩呢。”
容与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对面的卧榻看去,只见上面只剩下一团凌乱的薄被。
“尉朔呢?”
“驸马正在更衣,还有一事……”
容与看出她有话要说:“直说便是。”
嘉穗红着脸:“嬷嬷正等在门外,要收昨夜的喜帕呢。”
此言一出,容与也猝不及防地红了脸,她连忙将手伸进被窝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皱巴巴的纯白丝帕。
“公主,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容与余光中瞥到尉朔换好衣裳从屏风后走过来的身影,她挥挥手示意嘉穗先出去。
接着冲尉朔喊道:“你过来!”
“又有何事?”
容与没好气道:“你衣襟都系反了,难道就打算这样出门不成,就算你不在乎,本宫还嫌丢脸呢。”
尉朔低头一看,确实是反了,可他捣鼓了一早晨,已经尽力了。
“你们晟国的衣裳可真是麻烦。”
他一边嘟囔,一边直接将衣带抽开,下一刻,一片精壮的胸膛就□□地闯入容与眼帘。
“你……”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男子的身子,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该如何反应。
等反应过来时,她连忙捂住双眼:“你这个人怎么随地脱衣裳呀!”
尉朔无奈,今日脱光了也是错,昨夜留了件里衣也是错,究竟要他怎样。
他愈发没好气:“我又没在外头脱,再说,我们察泰的汉子平日里也经常光着膀子,若是你去了察泰,直接将眼睛戳瞎好了。”
“这是京城,不是你们察泰,再说,本宫这辈子都不可能去那个鬼地方!”
拌嘴间,尉朔已经三两下重新穿好了衣裳,拔腿就要往外走。
容与连忙叫住:“等等。”
“又怎么了?”
当看见她手中的洁白丝帕时,尉朔恍然大悟,成婚前宫里也曾派人教过他晟国的成婚礼节,他自然知晓这方帕子是做什么用的。
纵然脸上好像有把火在燃烧,他仍然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割点血不就得了。”
容与为难道:“可是这屋里没刀。”
尉朔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匕扔给她。
原本应是冰凉的刀鞘上还沾着男人滚烫的体温,容与此时也来不及嫌弃,她面色讪讪:“你这刀割起人来疼不疼呀?”
“不知,”刀割起皮肉哪有不疼的,她这是哪门子的问题,不过转瞬间,他又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
他弯腰,一点点靠近女子,用最阴森冷厉的声音缓缓道:“因为被它割过的人,都再也说不出话了。”
“砰”一声,匕首骤然坠地,而那个原本握着匕首的女子已经花容失色地跌坐在床上。
尉朔帮她捡起来,塞回她手中:“嬷嬷就要进来了,公主还不抓紧。”
可容与此时连手指都在发抖,能握得住刀柄已是不易,哪里狠得下心对自己动手?
她卷起袖口,在白皙的臂膀上比划了许久,可终究落不下刀。
而门外已经响起嬷嬷催促的声音:“殿下,老奴进去了?”
尉朔冷眼瞧着,可不知为何,那露出的半截雪白手臂晃得他心烦意乱,心里压抑不住地升起一丝无法言说的焦躁。
“喏。”他直接卷起衣袖,将自己粗壮的胳膊伸了过去。
容与一愣,有些不可置信。
“快点吧。”尉朔不耐烦道。
容与两只手一起攥住匕首,尽力稳住颤抖的动作:“多谢了,我尽量轻一点。”
尉朔嗤笑,装了这么久害怕,不就是想等他主动吗,又在这装好人,虚伪。
若不是嫌她太拖拉,自己才懒得帮忙呢。
当一切事毕,二人坐在前往皇宫的马车上时,尉朔无意摸了摸手指上那道浅得几乎摸不出的疤痕。
呵,如此恶毒之人竟能下这么轻的手?真会装。
*
两人一路无言,也算相安无事。
踏进柔仪宫时,皇上刚刚去了前朝,只有张贵妃端坐殿中,身后站着手提茶壶的兰嬷嬷。
当看到尉朔时,贵妃面色一僵,她从未想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小质子竟生得如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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