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大风哗哗刮着,山谷风像是被叠加了谷中人的怒气、焦躁、恐惧,吹了一整天都没个停。
夏竹靠在廊柱上,看着阴沉沉的天和几乎被吹弯的树枝,有些心烦意乱。
“担心江大人?”
木锦出现在夏竹身侧。
今早,木辛长老匆匆赶来见她,说有凶手的线索。
张耀在返回药溪谷的途中偶然发现一条小路,绕山可以进到谷里。
得知消息,江行之立刻带着陈星陈奇和张耀前去查探。
夏竹起得晚,被落下了。
她此时两眼空空,“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打架他不会输给我,耍心机他们只怕死得更快!”
“那你干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竹抿唇。
张耀和白芷不择手段也要杀了那四名弟子,只怕是他们的秘密或者李家村的秘密被发现了,不得不杀人灭口。
如今在这谷中,除了木锦、半夏,他们根本不确定到底还有多少人和李家村有所勾结。
若不能及时把李家村的私兵按死在半道上,一旦起事,药溪谷也要经历战火。
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
木架上的金银花哗哗作响,叶子依旧顽强地挂在架子上,没有像旁边娇嫩的玫瑰一样哭唧唧地掉花瓣。
架子下的摇椅被风吹得停不下来,花瓣树叶落在椅子上,像在享受这种专属服务。
半夏正忙碌地将晒在院里的草药一趟趟搬回药房,忙得像只飞起的陀螺。
夏竹环视这一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撇过头看木锦,“你可想过要如何处置白芷和张耀等人?”
木锦掐起旁边一只玫瑰,也不管花枝上的刺,握在手掌心运力,手一松,一阵风将一掌的碎片吹走。
“自然是有仇报仇,受害者的亲人还等着我给他们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包庇。”
“白芷……”夏竹刚说出白芷的名字,就看到正主走进,她立刻住了嘴。
“夏姑娘。”
从山门口匆匆赶回的白芷听到自己的名字,脚步一顿。
她紧紧捏住袖中的书信,表情也有些不自然,“找我有事?”
夏竹见她一脸焦急,眉心皱了皱,又不好直接问惹她怀疑,便摆手道,“没事,你忙你的。”
“好,我去换个鞋子就来帮忙。”
白芷匆匆回了房间,将截获的长安来信塞在被子下后,在屋中来回踱步。
昨晚她便想去找张耀商量半夏的事情,可半夏说自己睡不着要跟她一起,她没法出去。
今早她又晚了一步,长老已经带着江行之等人上山。
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她深吸一口气。
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她在柜子下边拿出一双新棉鞋,平复了下心情,才穿着新鞋出去。
江行之等人一去就是一整天。
几人清清爽爽地出去,回来时身上的衣服都被划得乱七八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遇袭了。
陈奇看到白芷,伸出手走到她面前,无意识撒娇,“山里全是长刺的植物,把我衣服都划破了。要是有人从那边进来,肯定会被发现。”
白芷微笑,帮他捡掉挂在衣服划痕上的叶子,“你去洗漱,衣服我帮你缝补。”
陈奇红着半张脸点头。
夏竹看见这一幕,越发不得劲。
她甚至都没留意江行之此刻的模样,便把他拉回房间。
直到他们面对面站着,夏竹才意识到,他鞋子沾满泥土,长袍底部也沾上了土块,袖子上也多了几道划痕。
更重要的是,他的发髻乱了,几根稀碎的头发散了下来,整个人多了一丝凌乱美。
夏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江行之。
“额……你先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
说完,她转身欲开门。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扉的一刹那,一直修长的手笔抵住门扉,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门上,把门压住。
“上次不是看得很开心?今日就这般矜持?”
这可太不像她了。
夏竹:……
她转过身,看着几缕垂在他额头的碎发。
“你江大公子都不怕有失清白,我怕什么?”
依旧是挑衅的语气,江行之却听出她的闷闷不乐。
他微微皱眉,留下一句“等我”,便立刻转到床帷后头,迅速换了身外衣出来。
“说罢,发生什么事?”
夏竹坐在圆桌边,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壶给自己和对方倒了一杯茶。
“木辛和张耀可有破绽?”
“很明显,”江行之说道,“每次问到那四个弟子,张耀总是躲闪,岔开话题。”
今日的举措更是没有道理。
张耀说发现了路,上了山却说忘了路怎么走,带着他们漫无目的满山跑。
他以为他们想趁夏竹不在下手,一整日下来却也平安无事。
夏竹撑着下巴,“上官百明说,张耀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去办事,这样看来他们和李家村勾结也有挺长一段时间。”
“明日陈奇陈星会继续跟他们上山。”江行之手指敲着桌面。
他也想看看编造出一个并不存在的闯入者,把他们引到山上,究竟要做什么?
夏竹有些惆怅,“按照江湖规矩,杀害本门弟子,掌门有权力按照门规处置。但若真的牵扯到造反之事,会牵连到整个药溪谷。”
夏竹双手捏着茶杯,指腹轻轻转着。
“江行之,我跟你商量件事呗。咱们就把木辛张耀等人摁住了,别让他们继续胡作非为,其他弟子咱们就不追究了,怎么样?反正没有领头人,他们肯定也知道怎么做才能保住性命。”
说完,她抿着唇眼巴巴看江行之。
“造反不是能轻轻揭过的事情。”
“也没想要轻轻揭过,木辛和张耀任你处置。”
“再说,”收起可怜巴巴的眼神,将手中空了的被子倒扣在桌上。
“官场中被轻轻揭过的事情还少了?到平头百姓身上就不能了?”
当初柳世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也只是流放,他们柳家其他人都没没受到牵连。
江行之知道她的意思。
但这件事情不一样,“造反此事,若有官员参与其中,必定是满门牵连,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夏竹腾地站起来,“那更不能把事情闹大,牵连整个药溪谷。你们当官的动不动就灭满门,岂不是要把整个药溪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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