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传报,戏志才的咳嗽声都停了下来,皱着眉看向那士兵,当真来了?
前不久收到家中的来信,称为他定了一桩婚事不可推脱,不久便会北上来寻他。
戏家不是高门大户,只是寒门士流,家中父母从不插手戏志才的所有事,更不会擅自为他做主,他们一家都习惯于听从这个饱读诗书的聪明的儿子。
因此,戏志才分外奇怪。
然而他从未对旁人说及家中的只言片语,要是作假根本不易,家中的口吻和一些习惯也难以模仿。
戏志才只能想,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信中提到的孤女又对他们有救命之恩,那他总该面对。
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戏志才冲人拱手:“府君,容志才处理一二。”
“去吧去吧,可别冷落了人家千里迢迢的情谊。”曹操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荀彧也眼中含笑,目送他离开,随后,与曹操重回屋中,探讨异象。
明赫被引到了待客厅,赵怜站在她后面抱着狸猫发呆,像个木头人。
议事厅离待客厅不算太远,他们没有等待太久。
戏志才来了。
男人今年大概二十三四上下,体质偏弱,身材清瘦,青绿色的袍子衬得人如同笔直的翠竹,沉默寡言。
既不像郭嘉的洒脱随性,也不似荀彧的温雅持重,戏志才更加的内敛克制。
明赫还闻到一阵香气,很好闻,很熟悉,是荀彧身上的味道。
她想,荀彧的香让接近他的人都会沾染,若是被人发觉,岂不是能推断出一些东西,她很快收回想法,落到进门的人身上。
进了门的戏志才未曾直接打量她,只是礼貌地看了一眼,冲明赫举起手行一礼:“听家母提到女郎的救命之恩,恩情深重,女郎受我一礼。”
明赫就直接多了,放下茶盏,起身靠近他,绕人一圈打量,显出几分欣喜,她的身份如今是他的未婚妻子,自是不一样。
“夫君何须这般客气。”她温热的手握住对方那一刻,戏志才立刻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只余下划过后浅淡的涟漪。
明赫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她笑道:“明赫,我的名字,夫君可记住了?”
“婚姻大事,不可草率。”戏志才垂着眼,不曾看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实不相瞒,我身体羸弱,实非良配,恐拖累女郎。”
明赫立在原地,适才的异常天气令温度一降再降,冷风阵阵。
她穿得算是单薄,却不觉寒冷,反倒享受这种冷。
被避开的手指感受吹进来的冷风,轻笑吩咐:“妹妹,把门关上,免得夫君受寒。”
面无表情的赵怜卡住要跳下来的狸猫,关上门,守在门口。
明赫时常觉得很有意思,怎得碰都碰不得了,是因为厌恶,还是因为礼数?
不过她想做的,从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天地间唯一剩下的神女,却是被惩罚囚禁赎罪的神女,能是什么好性子。
“女郎,我们尚未成亲。”言下之意,这样的称呼,不妥。
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江雪。
明赫盯着他道:“夫君,我家中仅剩我一个,一介女郎在这世道多艰难,别人不懂,你该是懂的。我救了令慈,所求不过是日后有个依靠,让人知道我有家人。你喜不喜欢我有什么要紧,我是协恩图报,你家都应了我,如何能恩将仇报?”
这人在史书上家庭的记载几乎为零,都是些猜测,她精挑细选选中了他,弄了一个救命之恩,哪容他反悔。
要找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观察曹操,做点任务,戏志才是个不错的人选。
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谁在意?她又不在意那些虚名和道德。
明赫这个人,你越是和她对抗,她越起劲。
重新扔掉两人之间的距离,明赫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戏志才往后退,抬起眼就见放大的一张脸。
他哪里挣脱得了这个非人的强迫。
咳嗽声比他的其他话语先到,戏志才撇开脸,咳嗽得有些头晕。
他的体弱和郭嘉的体弱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先天的,一个是后天的。
家中拮据之下,他要读书,其他方面也就顾不上了。
明赫是个土匪性子,怜香惜玉的心上来,放开了他的手,却捧起了他的脸,在他才缓过来时,轻轻吻在他的长睫上。
“你!”
那吻轻得厉害,如同蜻蜓点水,可在吻落下后,他这段时间的冷都褪去了大半,喉间的痒也没了。
“夫君,我们俩好好过。”
戏志才把人带到居住的小院,或许因为他是曹操看重的谋士,身边还有一个伺候的小厮,看着安安分分,也是寡言少语。
见主人带了个女郎回来,也不问,只听吩咐收拾出来房间。
赵怜不让他动,知道房间在哪,就拿着工具去收拾。
高大的马车停在院中,这样的马匹配简陋的木箱,实不相配。
戏志才看向明赫,面对过于出众的脸也没有什么波动,只道:“我身体孱弱,不欲成亲。”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话。
“我可为女郎寻一门亲事,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他提出了别的法子。
“以什么身份?我的兄长?”明赫好奇问。
戏志才默认。
“哪家的兄长与妹妹是亲吻过的?”明赫对他的拒绝道,“夫君,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为人子,当孝顺。”
空气如同被滞留,一人垂眼一人品茶,皆不言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赫听见戏志才冬日寒雪的嗓音说:“我非良配。”
“我亦非寻常女郎。”
戏志才妥协了,夜里,他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寄回家中,告知这桩婚事。
翌日,太守府门口
荀彧乘着马车遇上了步行而来的戏志才,见他眼下青黑,关切问道:“昨日未休息好?”
戏志才摇摇头,琉璃般的眼睛对上荀彧眼中的笑意,也是低笑了一下,“你且别多想些有的没的。”
两人交好,故而说话自在些。
“你孤身一人,骤然有了位夫人,大家都好奇。”
两人并行进了府里,一来一回说着话。
“家里定下的。”戏志才不欲多说。
荀彧便道:“刚到这里,她若不适应,我让内子陪同一二?”
戏志才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荀彧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么,一种讳莫如深?
只是没等他想明白,曹操已经等待他们许久了。
昨日荀彧献计,借异象而“替天行道”。
明赫是不需要睡眠的,唯一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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