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灯从沙丘上走下来,脚步在沙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走到四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样子,最后落在江津脸上。
“你们,”她说,声音依旧沙哑,“应该知道这是哪儿吧?”
沈至抬眼看向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们看到我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露出惊慌的表情。”黄灯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你们只是站起来,然后就被拉进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四个人脸上转了一圈:“你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周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津和沈至对视一眼。
沈至微微点了点头。
“是。”江津说,“我们不是第一次。”
黄灯“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转身看向远处的古城。
沈至开口,声音简短而清晰:“之前进过两个世界。第一个是树境,第二个是雪怪。触发条件都是门,但第二次只有他是开门进来的,”他指了指周天,“其他人都是直接被拉进去。每个世界都和江津写的小说有关,但又不完全一样。有独立的历史,有之前的闯入者留下的痕迹。规则需要自己摸索,通关方式也需要自己找。”
三句话,概括了两个世界的经历。
黄灯听完了,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就一个字。
周天忍不住了:“你就行?你不问问我们怎么出来的?不问问里面有多危险?不问问……”
“问那么多干嘛。”黄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进去就知道了。现在问再多也是猜。”
周天被噎住了。
马赛小声说:“她真的好冷静。”
“走吧。”黄灯已经率先朝古城的方向走去,帆布包在身侧晃荡,背影干脆利落,“站在这里等死,不如进城看看。”
五个人踏上沙地,朝那座沉默的古城进发。
沙地松软,每走一步脚都会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细密的沙粒。走了不到十分钟,小腿就开始发酸。
周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我这辈子……造的什么孽……打球扭伤脚……掉进沙漠……还得瘸着腿走路……”
“你可以原地等我们回来。”黄灯头也不回。
周天立刻闭嘴,加快速度跟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江津忽然注意到周天的脚步有些不对。
不是一瘸一拐那种不对,是更细微的东西。
周天的左腿,那条打石膏的腿,落地的时候似乎比刚才更稳了?不对,不只是稳,是太稳了。
像是那条腿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甚至感觉不到石膏的存在。
“周天。”江津叫住他,“你的腿怎么样?”
周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还行……好像没那么疼了?”
“没那么疼?”沈至停下来,目光落在周天的石膏上。
周天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不只是不疼,好像……能动了?”
他抬起左腿,脚腕真的动了一下。
石膏还在,但里面那条腿,明显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活动范围。
马赛瞪大眼睛:“骨裂能好这么快?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黄灯走过来,蹲下,用手指敲了敲周天的石膏。她的动作专业,眼神专注,像是在医院做检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江津:“《枯沙》里面有没有关于伤的设定?”
江津心头一跳。
“有。”他说,“古城里的人,身体是不完整的。每个人都有缺失,缺一只手,缺一只眼,缺一块皮肤,缺一段记忆。这种缺失不是受伤造成的,而是他们本身就是这样。”
“那外来的人呢?”黄灯问。
江津沉默了几秒:“外来的人,越靠近古城,就会越像城里的人。”
周天的脸白了。
“啊?你是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腿,“我这条腿,要缺了?”
“不一定。”黄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只是猜测。也可能是你的伤在靠近古城的过程中用另一种方式被修复了。”
“另一种方式?”马赛推了推眼镜,“什么方式?”
黄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变成城里人的方式。”
没人说话了。
风从古城的方向吹来,带着干燥的热气和若有若无的低语声。
江津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我写《枯沙》的时候,设定是这样的——”
五个人一边走,他一边讲。
“那座古城叫‘沙城’。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是一个繁荣的绿洲王国,后来被一场持续了十年的沙暴掩埋。但城里的人没有死,他们只是……变了。”
“变成了半人。”
“每个人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别的东西。有人半边脸是石头,有人手臂是沙土凝结成的,有人胸腔里没有心跳,只有沙粒流动的声音。但他们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思考。只是永远被困在这座城里,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马赛问。
江津摇头:“我没写。当时觉得留白更有悬念,就没设定原因。”
“那怎么进来的外来者?”沈至问。
“误入。”江津说,“沙漠里的旅人,探险队,迷路的商队。他们会发现这座城,以为找到了避难所,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周天咽了口唾沫:“然后他们也会变成半人?”
“在我的设定里,不会。”江津说,“外来者只是会被困住。他们能看到城里的人,能和城里的人交流,但不会变成那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接受了城里人的馈赠。”江津说,“吃他们的食物,喝他们的水,用他们的东西。那些东西,会慢慢把外来者同化。”
黄灯忽然停下脚步。
“所以规则第一条。”她说,“别碰城里任何东西。”
江津点头。
周天低头看着自己的石膏腿,表情复杂:“那我这腿,算不算已经碰了?”
没人能回答他。
古城越来越近了。
城墙的细节逐渐清晰。
黄褐色的土坯,裂缝里长着干枯的植物根茎,墙面上有深深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
城门大开,黑洞洞的门洞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股更浓郁的干燥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但在进城之前,他们先看到了村子。
古城外约一里地的地方,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十几间土坯房挤在一起,围着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口井,井口盖着厚重的石板。
有人影在走动。
“有人?”马赛惊喜道。
“小心。”沈至按住他的肩膀,“先等等。”
五个人在沙丘后面隐蔽下来,观察了十几分钟。
村子里的人不多,大概二三十个,穿着粗布衣服,动作缓慢,像是一群被烈日晒蔫了的普通人。他们在广场上来来回回,打水,晒东西,修补房子,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周天松了口气:“好像就是普通村民?”
“未必。”黄灯盯着那些人,目光锐利,“你们看那个打水的。”
打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袍,拎着一个木桶走向那口井。他的动作很正常,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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