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已经到了,正和马赛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沈至手里那杯酒颜色清亮,马赛那杯,是橙汁。
“来了?”沈至抬眼看向江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气色还行。”
江津在他对面坐下:“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多说。但那种默契对于从树境到雪怪两个世界并肩走过来的人来说,不需要多余的寒暄。
周天拄着拐杖挪过来,一屁股坐下,把拐杖往旁边一靠:“可累死我了!你们不知道,拄拐杖比打球还累!”
沈至给两人倒了杯水:“伤得怎么样?”
“轻微骨裂。”周天叹气,“养两周就好。问题是这两周不能打球不能跑步不能游泳,连火锅都得少吃辣的!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马赛好奇地看着他的石膏:“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痒。”周天挠了挠石膏边缘,“他们说骨裂就这样,痒说明在长。我每天晚上都恨不得把石膏锯开挠一挠。”
“你可以看书。”马赛推了推眼镜,“我推荐几本量子物理的入门读物,很有意思的,可以转移你的注意力。”
周天惊恐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马赛眨了眨眼:“……开玩笑的。”
“你刚才那个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沈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酒吧里随意扫过。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吧台的方向。
“那边那个调酒师,”他说,“刚才好像一直在看你们。”
江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吧台后面,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女人正在调酒。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摇酒壶在她手里翻飞,倒出来的酒液在杯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什么旧伤。
她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五官在吧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纹身,看不清图案。
她抬起头,朝卡座这边看了一眼。
周天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我靠!”他压低声音,但完全压不住音量,“那不是那个黄医生吗!!”
马赛愣住:“什么黄医生?”
“给我看腿那个!骨科那个!脾气巨差还翻我白眼那个!”周天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被江津按回去。
沈至微微挑眉:“骨科医生兼职调酒师?”
“下班了嘛。”马赛推了推眼镜,小声说,“医生也是人,也有业余生活。”
周天盯着吧台那边,黄灯已经移开目光,继续调酒了。
她的侧脸在昏黄灯光下看起来和医院里不太一样。医院里是疲惫、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现在是专注。调酒时的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我去打个招呼。”周天拄起拐杖。
“你确定?”江津有点怀疑。
“怎么不确定!她给我看过病!这叫医患关系!”周天已经一瘸一拐地往吧台走了。
三个人目送他挪过去,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艰难地坐下,然后凑过去,张嘴说了什么。
黄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江津他们隔着半个酒吧都能读出来:是你?
周天笑嘻嘻地继续说话,显然是在套近乎。黄灯听了几句,面无表情地转身.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过了几分钟,她端着一杯饮料,放在周天面前。
橙汁。
纯的。
连片柠檬都没有。
黄灯面无表情了说了几个字。
江津读懂了唇语:“医嘱。别喝酒。”
周天一脸憋屈,抱着橙汁,像个被没收玩具的小孩。
马赛憋着笑,走到吧台拍了拍周天的肩膀:“认命吧,周天。这是医生的关爱。”
“我不要这种关爱!”
沈至也弯了弯嘴角:“挺有意思的人。”
“什么有意思?”江津问。
沈至看着吧台那边,黄灯已经不再理会周天,继续调她的酒。
但她的动作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不像是在表演调酒,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沈至说。
江津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种感觉,是经历过什么之后才有的冷静。
不是天生的冷淡,是见惯了某些东西之后,对日常琐事失去了热情,只在需要专注的时候才专注。
就像他们三个。
“你觉得她也是?”江津压低声音。
沈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确定,不能乱猜。
时间一点点过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九点半的时候,黄灯换下了吧台后面的围裙,从吧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包,看样子是准备下班了。
她走到卡座旁边,看了周天一眼。“别喝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周天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等黄灯走过他,他才举着橙汁朝她挥手:“黄医生慢走!下次复查我还找你!”
黄灯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周天一脸期待。
黄灯:“别来了。换个人吧。”
周天:“……”
黄灯已经转身走了,推开了酒吧的门。
就在这一瞬间——
江津正要站起来去结账,马赛刚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沈至在低头看手机。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
然后,门被推开的那条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老街昏黄的灯光,不是深秋的夜风。
是黄沙。
漫天的、铺天盖地的、遮天蔽日的黄沙。
干燥的、灼热的、带着砂砾气息的风,从门缝里猛地灌进来,瞬间冲散了酒吧里弥漫的酒香。
江津猛地站起来。
沈至已经放下手机,眼神锐利如刀。
马赛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橙汁洒了一地。
周天还举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嘴巴张成O型。
而门外的黄灯,半个身子已经跨出门槛,被突如其来的景象逼得顿住了。
狂风裹挟着沙粒,从门缝里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空气瞬间变得干燥而灼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古老而荒芜的气息。
“这是——”
黄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回过头,看向卡座的方向。
然后她的身影,在门框里只顿了一秒,就被那漫天的黄沙吞没,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江津在她脸上看到的,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审视的目光。
仿佛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酒吧里的灯光、酒香、音乐,全部被卷入那道门缝里。
江津猛地站起来。
脚下的触感从木地板变成了松软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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