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的手微微发抖。
水是活的。
他猛地想起昨晚黄灯说的那句话:极度缺水的人,才会把水当成命。
但这里的水,不只是稀缺资源,它是活的。
“这口井,”黄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通向哪里?”
阿月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下去过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周天咽了口唾沫:“那你怎么知道井里有字?”
阿月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下去过。”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阿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年前,我攒够了一百滴水。我想用那些水换一条命,不是我自己的命,是我弟弟的。他那时候已经被看到两次了,整个人都快要变成石头。”
“然后呢?”
“然后有人告诉我,把水滴倒进这口井,就能换一条命。”阿月顿了顿,“我倒了。倒完之后,我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些字。”
“你看到了什么?”江津问。
阿月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井底有一个人。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周天倒吸一口冷气。
“她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睛是正常的,两只都是。她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别下来,除非你想变成我。”
晨风吹过,卷起细密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五个人站在井边,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谁也没说话。
马赛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所以这口井,是……连接什么的通道?”
“也许是。”沈至说,“也许只是另一个陷阱。”
江津盯着井壁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脑海里飞速转动。
他的《枯沙》里,没有这口井。没有这些刻痕。没有水滴换命的规则。
但所有这些,和雪怪世界里那些不是他所设定的规则,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和闯入者的执念有关。
雪怪世界里,马赛的执念是“普通”和“无力感”,所以他成了那个保留记忆最多的NPC,一次次看着同伴死去却无能为力。周天的执念是“孤独”,所以他在冰镜里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世界,最怕的就是被丢下。他自己的执念是“被替代”,所以镜子里走出了那个完美的冒牌货,想要取代他的人生。
那这里的执念是什么?
谁渴望着水?
谁愿意用一百滴水换一条命?
谁在井底看着自己,说“别下来,除非你想变成我”?
“江津。”沈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该走了。”
江津回过神,发现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阿月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门窗紧闭,没有要送别的意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转身跟上队伍。
五个人走出村子,朝着古城的方向前进。
沙地比昨天更软了,每走一步都陷进去,拔出来的时候带起细密的沙粒。周天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石膏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露出里面越来越多的灰白色皮肤。
“你的腿怎么样?”马赛小声问。
“还行。”周天咬着牙,“就是有点麻,像打了麻药那种感觉,不太听使唤。”
黄灯回头看了一眼:“正常的。神经末梢在坏死。”
周天的脸白了:“坏死?!”
“骗你的。”黄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但你再不走快点,可能就真的坏死了。”
周天:“……黄医生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说笑话。”
周天闭嘴了,拄着拐杖加快速度。
古城越来越近。
城墙比他们昨天远看时更加残破,黄褐色的土坯上布满了裂缝和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凿穿过。墙根处堆着厚厚的沙,有些地方沙堆几乎漫到城墙的一半高。
城门是开着的。
两扇巨大的木门歪斜着挂在门轴上,门板上布满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想从里面出来,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进去。门洞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一股更浓郁的干燥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而腐朽的味道。
江津在城门前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方。
那里刻着字。
不是那种随意的刻痕,而是工工整整的、像是用工具凿出来的字。字形古朴,但能认出来:
“入城者,交出你的影子。”
五个人都看到了。
周天愣了一下:“交出影子?什么意思?影子怎么交?”
马赛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太阳在他们身后,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城门口的沙地上。
正常的影子。和他自己的轮廓一模一样。
“也许不是字面意思。”沈至说,“民俗学里,很多地方都有‘影子是灵魂的一部分’的说法。交影子,可能意味着交出灵魂。”
“那不还是字面意思吗!”周天急了。
黄灯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抬起脚,跨进了城门。
影子跟着她一起进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天瞪大眼睛:“就这样?”
黄灯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然呢?站在这儿等到天黑?”
沈至微微弯了弯嘴角,第二个跟了上去。
然后是马赛,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跨进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咬一口似的。
江津走到周天身边,扶住他的胳膊:“走吧。”
周天咽了口唾沫,一瘸一拐地迈过门槛。
五个人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
没有消失,没有变化,什么都没发生。
周天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一进来影子就没了。”
“别高兴太早。”黄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看后面。”
所有人回头。
城门还在,门框上那行字也还在。
但城门外的景象不是他们来的那条路,不是那个有井的村子,不是一望无际的沙丘。
是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的雾。
“我们来时的路……”马赛的声音发干,“没了。”
江津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片灰雾,而是看向城里的方向。
街道狭窄,两旁的房屋挤在一起,屋檐几乎碰着屋檐。所有的建筑都是那种黄褐色的土坯房,门窗紧闭,有些门板上钉着横七竖八的木条,像是被从里面封死了。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沙,看不出原本的路面是什么样。
没有声音。
没有人影。
只有风,从街道深处吹来,卷起细密的沙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这城是空的?”周天小声问。
“不像。”沈至的目光落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空的城不会有这么多封死的门窗。有人封它们,说明里面曾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