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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枯沙6

小说:

糟糕!被我写的书追杀了!

作者:

隙间巡SHAY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条街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热闹。

不是那种人来人往的热闹,而是,这里有活人。

真正的活人,至少看起来是活的。

路边坐着几个老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晒着昏黄的“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妇女蹲在门口搓洗衣服,用的水少得可怜,只够沾湿衣角。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他们看到五个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仿佛外来者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津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的脸、手、身体都是“完整”的。

没有石头化的手臂,没有沙粒填充的眼眶,没有错位的五官。

他们看起来就是普通人。

“这里的人……”马赛小声说,“怎么都是完整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住在塔的这一边。”沈至说,“塔把城分成了两半。另一边是那些被看到过的半人,这一边是还没被看到的。”

“那他们怎么活下来的?”周天问,“不会被看到吗?”

沈至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些在巷子里玩耍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正好跑过一堵墙的阴影,整个身体被影子覆盖了一瞬。等他跑出阴影,又恢复了正常。

“影子。”江津忽然明白了,“他们知道怎么用影子。从小就学会了。”

周天想起那个歪脸人的话:“进去过一次就知道了”。

这里的人,也许从出生开始,就生活在被看到的恐惧里。他们学会了如何利用影子保护自己,如何在这座城里活下去。

而他们五个,是刚进来的雏儿。

“那边是什么?”黄灯忽然问。

她指向街道尽头。那里有一片开阔地,聚集着更多的人。还有一排排低矮的棚子,像是在摆摊。

“看上去像是市集。”沈至说。

五个人朝那边走去。

这确实是一个市集。

简陋的棚子,破旧的摊位,地上铺着麻布或草席,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干枯的草药,粗糙的陶器,看不出原料的布匹,还有……水。

装在各种容器里的水。

最小的是一根手指高的竹筒,里面大概只有几滴。大的有陶罐,用木塞紧紧塞着,外面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布,像是怕蒸发掉。

每一个摊位上,都竖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数字。

10,20,50,100。

水的价格。

十滴水能买一小把干草,二十滴能买一件破衣服,五十滴能买一把生锈的刀。一百滴……

一百滴能买什么?

江津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那里只摆着一个东西,用黑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木牌上刻着:1000。

一千滴。

周天凑过来看了一眼,咂舌:“一千滴?那得攒多久?”

“也许不是攒的问题。”沈至说,“也许是有的人根本活不到攒够的时候。”

他们在市集里慢慢走,一边走一边听。

周围的人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断断续续能听到一些。

“……又有人进塔了……”

“……五个,我看到了……”

“……塔里的水越来越少了……”

“……下一个满月,祭祀……”

祭祀?

江津竖起耳朵,但说话的人已经走远了。

“你们听到那个了吗?”他压低声音。

“祭祀。”沈至点头,“也许和那口井有关。”

周天挠头:“什么祭祀?用活人祭祀那种?”

“你能不能盼点好的?”马赛小声说。

周天理直气壮:“这地方能有什么好的!”

就在这时,黄灯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手飞快地摸向腰间。

空了。

那个金属水壶,不见了。

“水壶呢?”她问。

五个人同时低头看。黄灯的腰带上,原本系着水壶的地方,只剩下半截断掉的绳子。切口整齐,像是被利刃割断的。

“什么时候?”马赛愣住了。

黄灯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市集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低着头,每个人都那么可疑。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飞快地穿过人群,朝市集外面跑去。那身影的怀里,抱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是那个金属水壶。

“站住!”周天吼了一声,拄着拐杖就想追。

但他那条石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倒。

“我去。”沈至已经追了出去。

“我也去!”马赛咬牙跟上。

两个人影飞快地穿过市集,追着那个偷水壶的孩子消失在街角。

江津想追,但他看了看周天的腿和黄灯那只越来越模糊的手,还是停下了脚步。

“让他们去。”他说,“我们在这儿等。”

黄灯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那个孩子,”她忽然开口,“你们看清楚了吗?”

江津一愣:“没有。太快了。”

“我看到了。”黄灯说,“他的脸。”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只有半张脸是完整的。另外半张,是木头。”

沈至和马赛追了三条街。

那个瘦小的身影跑得极快,像一只受惊的野兔,在狭窄的巷子里钻来钻去。但他怀里抱着水壶,跑起来有些不稳,每隔一段就要换只手。

“别跑!”马赛气喘吁吁地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根本传不远。

沈至没喊,只是一言不发地追着,脚步沉稳,速度却一点不慢。

追到第五条巷子的时候,那个身影终于跑不动了。

他踉跄了一步,靠在一堵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怀里的水壶抱得死紧,像是抱着自己的命。

沈至在他三米外停下来,没有继续逼近,只是看着他。

马赛追上来,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说不出话。

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缩在墙角,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们。

他的脸,一半是正常的。

另一半,从眉骨往下,一直到下巴,是木头。

深棕色的、有纹理的、像枯木一样的材质。那只木头的眼睛不会动,木头的嘴角不会弯,整半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雕刻”出来的,和另外半张活生生的脸拼接在一起。

不止是脸。

他抱着水壶的那只手,也是木头的。手指的关节像是雕刻出来的,不会弯曲,只能整只手一起动。那截木头手臂从破烂的袖口里伸出来,一直延伸到肩膀,肩窝的地方,木头和皮肤的交接处,有一道清晰的、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男孩看着他们,木头的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半张活着的脸上,满是恐惧。

“别……别打我!”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我还给你们,我这就还!”

他把水壶放在地上,往沈至的方向推了推。木手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真的木头在摩擦。

马赛的喘息终于平复了一些,他看着那个男孩,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你……”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至没有去拿水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孩,目光落在他木头的那半张脸上。

“你被看到过几次?”他问。

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两……两次。”他说,声音发抖,“第一次是脸,第二次是手……肩膀……”

沈至点了点头,弯腰捡起水壶。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马赛意外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男孩面前。

是一小块干粮。从村子里带出来的,本来打算路上吃的。

男孩盯着那块干粮,眼睛瞪得很大。那半张活着的脸上,有渴望,有不敢相信,还有更深的、不敢流露出来的希冀。

“拿着。”沈至说,“我们不打了。”

男孩颤抖着伸出那只木头的手,想去拿干粮,但木手太僵硬了,抓了几次都抓不起来。他改用那只正常的手,飞快地抓起干粮,塞进怀里,和水壶之前的位置一样,紧紧地抱着。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跑。

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至和马赛。

那双眼睛里,一半是木头,不会动。另一半活着的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

“你们……是新来的吧。”他说,不是问句。

沈至没回答。

男孩看了他们几秒,忽然说:“跟我来。”

说完,他又跑了,但这次跑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等他们跟上。

沈至和马赛对视一眼。

然后他们跟了上去。

男孩的家在城边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门窗都用木板封着,只留了一条缝透光。门口堆着一些破烂的杂物,有缺口的陶罐,褪色的布片,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木头块。

男孩推开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潮湿的、木头腐朽的味道,在这个干燥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后沈至和马赛看到了。

屋里的角落,铺着一张破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的脸是完整的,但身体从脖子以下,一直到脚,全部变成了木头。

不是那种光滑的、雕刻过的木头,是粗糙的、带着树皮和裂纹的、像是从老树上直接砍下来的木头。她的手臂和腿呈现出树枝的形状,分叉,弯曲,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细小的枝叶,已经枯萎了,干巴巴地垂着。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只有胸膛那一片木头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张开又合上。

那是她还在呼吸的唯一证明。

男孩跑到她身边,蹲下来,用那只正常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阿妈,”他说,声音很轻,“我回来了。”

女人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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