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真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龙伯遮已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知道谢清微的真实身份了?
谢瑶真忐忑不已,却还是试探道:“东家说的是?”
龙伯遮冷笑了一声:“小泥鳅,太迟钝了,这可不像你。”
谢瑶真一听这语气,便知道龙伯遮已经看出自己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慌忙道:“东家,近段时间太虚宗的新人只有朦胧峰的谢师妹。”
“嗯。”龙伯遮像是早已知道,轻哼一声,“倒是刚好就姓了谢。”
他又摆弄着那七宝水晶,意态闲闲道:“不过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就好办了——”
他忽然一顿,命令谢瑶真:“你上前来,让我看清楚。”
谢瑶真只得依言走上前去,将自己的面孔凑在灯下,好让龙伯遮仔细查看。
龙伯遮的眼睛隔很久才眨动一下,他的端详让谢瑶真感到不适,却又不敢稍稍动弹。
“你好像没那么像谢容远了。”龙伯遮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等谢瑶真回答,他又问:“你觉得,那个真的,她像吗?”
谢瑶真心头一跳,连忙摇头:“基本看不出相似处。”
犹豫了一息,她还是开口:“东家尽可放心。单从容貌上来讲,旁人还不会怀疑我是假的,也不会将谢师妹与他联系起来。”
毕竟她小时候,就是因为这张脸才被龙伯遮看中的。
龙伯遮冷笑一声:“最好如此。”
他摆摆手,意思是谢瑶真可以离开了。
可就在谢瑶真转身告退时,又听身后传来一句:
“你最好将谢清微解决了。如果你做不好,我不介意帮你出手。”
……
谢瑶真心有余悸地一路匿影,回了水云居。
龙伯遮显然在怪她这段时间消极怠工。他的耐性不如以前了,接二连三杀害无辜修士,就是在逼她出手。
谢瑶真在案前抱头沉思。
她无意造杀业,可那些无辜修士都因她而死。
她无意害谢清微,可现在自己都已经走投无路。
她苦笑一声,终于明白系统口中,原书写下的剧情里,自己为何会接二连三地干下又坏又蠢的事。
因为她别无选择。
难道她合该走上命定的结局,被关押囚禁,被一剑了结?
谢瑶真深吸一口气。
无论如何,还是先和谢清微搞好关系。
谢瑶真换了一套衣裳,去了一趟庶务堂,再来了缥缈峰后山枕水小筑处寻谢清微。
因朦胧峰、缥缈峰弟子绝大多数已辟谷,因此峰中不设公共食堂。谢清微刚入宗门,还未辟谷,所以闻人茵在造小筑时也给她造了小厨房。
这段时日谢清微虽逐步上手日常使用的生火咒、御寒咒、除尘咒等术法,但御剑飞行尚且不熟练。
太虚宗各峰相距辽远,谢清微平日去听课时尚需请谢瑶真或闻人茵载她一程,已经倍感抱歉。她抹不开面子,不愿在饮食这种小事上麻烦她们或公冶迟,一连几天大概都自己在后山寻野果野鸡应付一日三餐。
谢瑶真也是今日才突然想起这件事,忙去庶务堂替她领了修士食用的灵米、灵果和妖兽肉,送到枕水小筑来。
谁知枕水小筑边溪水淙淙、山樱烂漫,檐角风铃清脆,小筑中空无一人。
谢清微出去了?
谢瑶真疑惑地将东西放在小筑门前,给谢清微留了字条。
谢清微今日无课,她御剑又飞不稳、飞不远,她会到哪里去?
想到龙伯遮的警告,谢瑶真打了个寒噤。
谢清微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脑中忽响起系统的声音:【公冶迟带女主去练习御剑飞行了,宿主不用多想。】
系统久不出现,谢瑶真被吓了一跳。知道谢清微没事后,她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龙伯遮还不至于这么快动手。
【宿主知道男主和女主在一起,没什么反应吗?】
“我该有什么反应?”谢瑶真反问。
系统出现,多半又要让她走剧情了。只是今日系统的语气一反常态,有些奇怪。
【你应该恼羞成怒,想办法将他们拆开,给女主使绊子,让她自觉离开男主。】
谢瑶真撇了撇嘴,嗤笑一声:“这就是接下来要走的剧情点?”
系统似乎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惹得微恼,说道:
【不管你想耍什么小聪明,七日后寅时前,完成下一个剧情点:向男主公冶迟表明心迹,然后被他拒绝。】
“好啊。”谢瑶真满不在意地答应。
反正系统又没有说怎么表明心迹、表明什么心迹、怎么被拒,中间可钻的空子太多了。
谁料下一息,系统的补充就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宿主需在缥缈峰邀请男主同饮赏月,期间向男主表达爱慕之情。男主拒绝后,宿主伤心大醉,男主送宿主回水云居。】
“!”
谢瑶真简直想破口大骂。
系统洋洋得意:【这次看你还怎么钻空子。】
谢瑶真心头火起,可无论怎么骂,系统也再无回音。她胸中郁结,忍不住踩着溪水溯游而上,脚尖轻点水面,拔剑演练揽月剑三十六式剑法。一时间水如珠玉乱迸,风如龙虎咆哮。
就这样一路往上,不知飞了多久,揽月剑银光闪烁,舞得山花四散,落红阵阵。谢瑶真不知不觉贯通了《伐髓经》要义,修为大涨,偏偏自己一时无知无觉,随意所使的剑气已经催断不少树木,惊飞群鸟,使走兽奔逃。
她越练越忘我,使出剑法中的“削山式”。只见白虹长影瞬息闪过,一处小山丘竟轰隆隆被削去了大半,霎时巨石滚滚,烟尘四起。
谢瑶真吃了一惊,回过神来,连忙收回了揽月剑,望着远处那被她削去的山丘发愣。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剑和手掌。
刚刚也没有使多大力啊,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平时这个力道,是根本不可能削掉山的。
近前瀑布飞流直下,溅起雪浪百尺。雾气蒙蒙,向高处的青翠山色飘去。
在巨大的水声中,一道清越的男声不紧不慢地响起,竟全然盖过山石滚落声和高瀑的水声,清清楚楚传进谢瑶真耳中:
“你是谁?”
谢瑶真循声抬头,一时惊讶。
只见瀑布下的巨石上,赫然立着个神采英拔的男子。
这瀑布极高,水浪激流拍打在巨石上,砰然如响雷。可这男子一身月白衣裳,头戴青玉莲冠,如临风玉树,夭矫不群。水花连他的衣袖都不能沾染半分,一经靠近,就被他周身看不见的炁弹开,他自屹立不动。
谢瑶真遥观此人修为深厚,至少金丹期。
太虚宗有这等修为的人不多。她没见过、此刻又出现在缥缈峰后山,且可能用这种语气与自己说话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小师叔楚容成了。
于是她连忙向那人遥遥行礼:“晚辈为宗主之女,亦是宗主座下三弟子谢瑶真。不知小师叔在此,多有冒犯,还请小师叔见谅。”
那人听完一愣,朝谢瑶真飞身而来,衣袂飘然,开口道:“你就是大师兄的女儿?竟终于找回来了。”
谢瑶真口中应是,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位小师叔来。
自她到太虚宗后,楚容成就在闭关,她从未见过。
常听弟子们说这位小师叔性格孤僻、脾气古怪,鲜少露面。但因是前宗主太丘上人的关门弟子,甚得宠爱。谢容远继任宗主后,也对他十分优厚,曾让他在执法堂任监剑长老,形同副堂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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