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真看见对面那个“谢瑶真”双眸紧闭，长发凝着血污，混着汗水黏在身上。
“谢瑶真”肩胛处的血一路淌进腰窝，积成了一小洼，被衣服吸透。
她感觉伤口有温热的液体缓缓地流下来。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血也那样流着、淌着。
灵力运转不了半分。
“你有罪。”机械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恶毒的女配，擅长撒谎的假千金，本文重要的反派角色。”
谢瑶真猛地一震。她熟悉这个声音！
“你是系统！”她叫道。
系统并没有回应她，而是继续数落着“谢瑶真”的罪行：
“你修炼合/欢功，勾/引男主公冶迟不成，倒打一耙，让他蒙受冤屈，背上污名；让他被谢容远毁去灵根，流落九州。
你撒谎欺骗，利用假千金身份在太虚宗作威作福，使女主谢清微被孤立。她受你的不断迫害，被师长同门所不喜，又遭你诬陷，被赶出太虚宗。
你天资平平，却又贪图不属于你的机缘；能力一般，却又野心勃勃，走入魔道，修炼为人不耻的功法，将修仙界男修祸害了个遍。
楚容成，好好一个前途光明的金丹真人，修的本是固守元阳的忘情道，却受你引诱，失了元阳。清醒之后无法接受自己做出此等不伦行径，从此种下心魔。最后进阶无望，自尽而死；
清音谷玉氏兄弟，你的入幕之宾。在你的煽动下，他们落井下石，在男女主落魄时使了不少绊子；后来你不满这两人为你争风吃醋，以至于违抗你的命令。于是你挑拨他们兄弟阋墙，致使他们最后相争而死；
秋玄度，你最早收入囊中的男修。作为金缕楼派入太虚宗的卧底，本心机深沉、手段残忍。为报幼时雨中相救之恩，他成为你最忠诚的一条狗。
你得知男女主在九州不但没有落魄，反倒机缘不断，大为恼恨。又害怕他们卷土重来，戳穿你的真面目，便指使秋玄度暗杀他们。却没想到，男女主合力将他反杀。
你作死作掉了所有倚仗，只能等着男女主回来收拾你。而今谢容远知道真相，震怒不已，亲口说出‘不可饶恕’，将你下狱。
所以，你只用在这牢里，等着女主最后来刺你一剑，了结你的性命便好。
这是为你写定的结局。”
“不可能！”谢瑶真愤怒不已，目眦尽裂，“你说的这些，我从没做过，也不会去做！我已经不在太虚宗了，我已经重塑了灵根，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忽然，对面的“谢瑶真”睁开了眼睛。
“来人，来人，救救我，我不要死！”“谢瑶真”挣扎起来，但青莲灯和琵琶骨上的铁钩很快压制了她的全部动作，她只能在地牢中，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
“谢瑶真”流着泪，对黑暗深处道：“爹爹，爹爹，我知错了，饶了我吧，我、我不是有意骗你的，假装这个身份，我也是被迫的呀……”
她黝黑的瞳仁微微放大，显得有些神经质，声音凄怆：“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吗？对不起，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不识好歹……你现在已是堂堂剑尊，你大人有大量，赦免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吧……”
“谢瑶真”因虚弱，声音时断时续，幽微隐约，渗出来几分鬼魅气，在地牢中回荡：“谢清微，清微师妹……你在吗？是你，一定是你，不愿原谅我，对不对？求你，求你——”
她一边说一边哭，长久等不到回应后，声音却陡然变调，尖利不已：“是你，是你！都是你！是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人！我恨这个世道，我恨凡人、修士，什么正道、魔道……都去死！都去死！”
谢清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咒天骂地，以最刻薄的言语和扭曲的姿态，宣泄滔天的仇恨。
铺天盖地的惶恐如冰冷的潮水向她袭来，她下意识想躲避，却被锁链铮铮声和身体、神魂上实实在在的痛楚所折磨。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谢瑶真大吼，强忍着五星囚魂阵对神魂的压制，运转明灵神通。
她的天灵盖和四肢霎时都涌上一股烈火焚烧的痛楚。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这是幻境！
“啊——”
洞府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小师姐，小师姐，你怎么了？”
谢瑶真猛地睁开眼，四肢还无意识地颤抖着。面前是秋玄度那张放大的焦急面容。
谢瑶真见自己躺在秋玄度怀里，洞顶漏下的月光正亮。
她感到自己此刻灵台清明，蓬勃的灵力正在经脉中流转。
果然是幻境。
她松了口气，笑了笑，虚虚地喘着气，问秋玄度：“我筑基成功了吗？”
她的鼻尖还浮着一层细汗，脸色和唇色皆苍白。秋玄度忙握着她的手道：“成功了，小师姐，你已经筑基了。”
“那就好……”谢瑶真缓缓闭上眼睛，一边蕴养神魂，一边道，“我知道我灵府里是谁了，看来它很不愿意我筑基，也很不满我把‘剧情线’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秋玄度眼神一凛：“难道是……那个‘系统’？”
“对。”谢瑶真平复好心境，睁开了眼睛，望着秋玄度道，“就是它，或者说，在背后操控它的人。”
秋玄度皱眉：“你是说……这个‘系统’背后，还有操纵者？”
“只是感觉。”谢瑶真心事重重，忽然从秋玄度怀里坐起来，一脸正色地问道，“我现在已经筑基了，神魂也不算弱，你能不能进我灵府，帮我看看？”
谢瑶真心中盘算：
在太虚宗时，系统力量强大，不仅能在自己灵府中作祟，还能控制她，主动向外施展法术。
如今它虽仍想控制自己，甚至除掉自己，却只能躲藏在她灵府深处，在境界进阶这种关键时刻出来作妖。系统极有可能在她当时用明灵神通拔除时，就已经受了重创，处处受限。
但她已经用明灵神通试过多回，始终无法将它驱逐。或许是自己的境界仍然不够吧……
“现在吗？”秋玄度喉结动了动，“你才刚刚筑基……”
“别废话了。”谢瑶真皱了皱眉，一把揪过秋玄度的领子，“快进来。”
眼见谢瑶真闭上了眼睛，眉心白光骤显，秋玄度顿了顿，也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没再迟疑。
谢瑶真等了两三息，才感到眉心微微一暖。在她以为秋玄度的神识将要探进来时，那暖意偏又如点水蜻蜓将要撤走。
谢瑶真闭着眼哼了一声，伸手扯了扯他的头发表达不满。
知道她在催促，秋玄度的神识又缓缓靠回来，只是仍在谢瑶真灵府边缘徘徊。
他将神识拧成极细的丝，绕在她的灵府外犹豫，像是在试探或丈量。谢瑶真感到那股暖意若即若离，令她十分难熬，便忍不住出声唤他。
这一开口，竟变了调子。
“别怕，小师姐。马上，马上……”他全神贯注，也忍得十分辛苦。一边轻抚谢瑶真的脊背令她放松，一边将神识往深处探了一寸。
“啊！”谢瑶真感觉到了异样，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她本以为秋玄度现在是金丹后期，就算曾经修到过金丹巅峰，神识也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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