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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跑到楼下,为了抄近路,一起穿梭在小区的绿化带里,风声呼呼从耳边吹过,绿化丛被他们的衣角带过,发出轻微的飒飒作响的声音,抖动着夜晚的呼吸。
司机老周在小区门口接应他们。
直到上了车,喘匀了气,才有人说了第一句话。
葛玉照在哭:“谢谢你们,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们好……”
梅逢满坐在她的旁边,无言地握住她的手。
戚原园咕嘟咕嘟灌了水,斯哈斯哈地喘气,说:“紧张死我了!真怕被打一顿!”
夏知星把裤腿从膝盖上挽下来,吐了吐舌头说:“幸好我回宿舍拿了纹身贴,不然还真装不出这种气质。”
骆冠宇也叫着说:“哇靠,我刚刚紧张的时候差点把棒球棍掉地上,幸好我眼疾手快抢住了,不然太丢面子了!”
说完这些,大家对视着互相看了看,突然都笑了起来。
梅逢满把侧面的车窗降了下来,冷风从黑夜里灌进来,吹在面颊上,她突然觉得面颊滚烫,摸了摸脸,又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因为放松而疲惫了起来。
郁从野在副驾驶往后看了看,跟着扬起嘴角笑了。
赤诚的笑声是有传染性的重力的,足以让身在其中的人一起仰天大笑,足以让旁观的人为之倾倒。
周叔也笑了起来。
周叔试探性地问:“成功了?”
少年们齐声朗朗回答:“YES!”“成功了!”
于是车子载着一车厢的笑声从郊外飞驰进入城市,一路凄风吹卷秋叶,只吹散了兵荒马乱的夜晚,没法吹慢他们活泼跳动的心脏。
中途骆冠宇好奇地问:“欸,野哥,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书记姓陈啊?”
郁从野淡淡说:“之前我父亲饭局一起吃过一次饭,有点印象,但其实也记不太清了,随便说一个唬她的。”
戚原园有些担忧:“那身份证还能要回来吗?”
郁从野老神在在:“要的回来最好,要不回来就去办死亡证明,也可以凭证明去取钱,就是麻烦一点儿。”
车子在胥城中学的门口停下,门口保安往外张望了一眼,看见车上下的都是学校的学生,便开了人行道的侧门。
其他几人纷纷道别后四散往教室跑去,准备赶一赶今晚被搁置了许久的作业。
周叔叫住了刚要下车的郁从野,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叔?”郁从野问。
周叔还没来得及解释,便心虚地指了指学校的正对面,一辆骚包的银色跑车停在对过街边,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舅舅黎冬柏的脸。
郁从野:“……”
他就知道,周叔肯定会告状。
只是他没想到,周叔给了他一点面子,没直接告到他爸妈哪里去,只是把舅舅叫来了。
郁从野无奈地摇摇头,下车往对过走去,打开副驾驶的门便上了车,没好气问:“你来干嘛?”
“舅舅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黎冬柏同样没好气地回了。
“我挺好的,你回去吧。”
“挺好的?听说你要跟你那帮同学去打家劫舍?好啊,没上几天学,倒是学会了水浒传那一套,你是宋江吗?逼上梁山啊?”
郁从野心想,他可不是宋江,梅逢满才是宋江,他顶多算是卢俊义,大约是被逼的。
这么说的话,骆冠宇可以充当李逵,戚原园是扈三娘,夏知星可以算半个吴用。
想到这里,他莫名其妙地在脑海里勾画出了一副梁山起义图,梅逢满在油画的正中央,举着旗子呼号冲锋,眼如丹凤,眉似卧蚕,就是脸黑了些,被涂了煤灰似的黑黢黢一团。
“你笑什么?”黎冬柏莫名其妙地问。
郁从野收敛起了笑容,摇头说:“没什么。”
“我发现你这小屁孩现在整天琢磨些什么呢?你妈还让我问问你,怎么最近不去上补习课了,缺课好几节了,是上其他那些课程影响你时间了吗?还有那些兴趣爱好啥的,要是影响的话可以先停掉一部分,大学了有的时间给你玩的。”
郁从野看了一眼舅舅,一下子明白过来,舅舅这次来本就不是主要为了今晚的事情,而是来当母亲的说客,跟他商量停课的事情。
“不是玩的。”他说。
黎冬柏被旁边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声音扰乱了听觉,没听清,问道:“什么?”
郁从野正色说:“不是玩的,我的乐器课、美术课、摄影号,都不是玩的。”
“好好好,我知道,但你也得看看情况呀,不是舅舅老土,是你现在本就是该以学习为重的年纪,兴趣爱好可以放到之后再培养,你说是不是?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要分配在值得的、更重要的事情上。”黎冬柏说起道理来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
郁从野斜眼看了看舅舅,突然发觉舅舅的侧脸和母亲甚为相似,他从小在外公外婆的身边长大,和舅舅也就格外亲切,小时候玩在一起,加上年纪差也不算太大,所以两人不像长辈和小辈,倒像兄弟一样。
他和父母因为长久不见而疏远,很多话他和父母都不一定能说,却能和舅舅说一说,因为他一直觉得舅舅是能理解他的。
可这一刻,郁从野突然觉得舅舅也不堪吐露心事。
他有些失望,却又理解舅舅的立场。
在大人的世界里,正确永远比快乐重要。
于是他也并不分辩,只是点点头,也像个大人一样,说:“好,我会考虑的。”
黎冬柏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就好,小野从小就懂事,这几年是人生选择的重要关卡,你好好努力,等你成熟了就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了。”
“嗯,”郁从野很是乖顺地应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说:“对了,舅舅,有件事情得拜托你帮忙。”
黎冬柏觉得自己完成了姐姐黎春棠的嘱托,原以为是一场冗长的鏖战,没想到外甥很听话,他心里一下子放松了,顺嘴接了这话:“哦?什么忙?包在我身上。”
郁从野下车回教室拿东西的时候,晚自习都放学了。
他没想到还有人在等他。
梅逢满站在一班后门的走廊上,慢吞吞地往他面前挪动,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给你。”她说。
手里的碘伏棉签递到了他面前。
郁从野疑惑地歪了歪头,梅逢满指了指他的手。
手掌被门夹出了红痕,手背上略微擦破了皮。
郁从野没在意,说:“没事。”
“擦擦吧。”梅逢满坚持。
郁从野接过一根碘伏棉签,手一个寸劲,棉签管里的碘伏没有顺利挤出来,倒是不小心把棉签一头掰断了。
他讪讪地抬头看她。
梅逢满皱皱眉,重新拆了一根,随手一掰,深红色的液体浸润在棉签棒上,她示意他抬手。
鬼使神差地,郁从野很顺从地把擦破皮的手抬了起来。
梅逢满握住了他的手腕,左右看了看,确认他的骨头没有受伤,用棉签棒轻柔地将碘伏点涂在他的手背上。
暗红色的液体慢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晕开。
痒痒的。
郁从野听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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