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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从野觉得自己答应的时候简直是被鬼上了身!
大晚上的,他抬腕看了看手表确认,已经十点钟了!他不选择回家好好休息,何况他还答应了骆冠宇等会儿要一起做音乐选修课作业呢,结果他如今鸽了兄弟,站在校门口的冷风中,和一群疯疯癫癫的女生等家里的司机开商务车出来接他们去一个陌生人家里“抢钱”?!
简直匪夷所思!
郁从野冷漠地站在路灯下,和几个女生隔开一段距离,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他低头给骆冠宇发消息,让他不用等他了。
骆冠宇问他怎么了,郁从野在键盘上打打删删,最后发过去:「一句话讲不清楚。」
骆冠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刚一接通,骆冠宇聒噪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郁从野把手机听筒挪远了些,掏了掏耳朵,好不容易跟他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目前的情况。
骆冠宇简直尖叫了起来:“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我呢?!你们还在校门口?”
这下好了。
十分钟后,司机老周欲言又止地看着副驾驶上的雇主家少爷,满脸震撼地看了眼后视镜里坐得满满当当的七座商务车,少男少女们眨着无辜又热血的眼睛回视他。
郁从野一手撑在车窗上扶额:“别告诉我爸妈,开车吧周叔。”
老周继续欲言又止,郁从野看向他说:“怎么了?”
老周:“……好像超载了。”
郁从野转头看向后面车厢,最后一排的三人位置挤了四个人。
梅逢满被挤在中间,身体前倾,像沙丁鱼罐头里的倔强鱼肉。
“超载了,骆冠宇,你下去!跟你有什么关系?”郁从野指挥说。
骆冠宇的屁股死死黏在座位上,一手抓着旁边的把手,硬气说:“为什么是我下去?我力气大,长得壮,还跑得慢,抗揍。”
众人面面相觑,无法反驳。
真要被葛玉照的大伯殴打的话,骆冠宇跑得慢还抗揍,其他人的安全度大大提升。
郁从野苦笑着扶额:“那你们谁下去一个?”
沉默了几秒后,林娇娇弱弱举起手说:“那要不我下去?”
戚原园点头说:“娇娇胆子小,看个悬疑电视剧都要睡不着觉,今天你还是别去了。”
林娇娇如释重负地下了车,跑向了教学楼。
老周问:“可以出发了?”
郁从野无奈地点头。
一路上,一车人大呼小叫地穿过大街小巷,对着胥城的夜色评头论足。
“那个摩天轮看起来好高!”
“我小时候坐过,其实没什么意思。”
“哇塞,你们看那个人,好像喝醉了在跟电线杆说话。”
“哪个哪个?哎呀我没看到。”
葛玉照坐在最后排的角落,沉默了一路,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突然又落泪,说:“谢谢你们,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哎呀,没关系的啦,大家都有难过的时候,都会有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这样。”骆冠宇刚刚已经自来熟到跟夏知星聊起了星座问题,他安慰说:“我是天秤座,乐于助人是我们天秤座的属性!你不用在意!”
戚原园拍了他一下:“喂,明明是我们小满的功劳,怎么说成是你的了?”
葛玉照破涕为笑,说:“大家都有很多功劳。”
真到了葛玉照大伯家楼下,骆冠宇突然有些怯懦,问:“所以为什么不起诉他呢?我妈妈就是律师,或许可以帮上忙。”
梅逢满斜眼看他说:“那你知道一个案子要了结需要多久嘛?何况即便宣判了也有的人就是老赖不还钱,拿他们没办法。”
“这倒也是,我听我妈说过几个案件,最后都是调解结束,但后续也得有人跟进才能圆满达成和解,不然就是不了了之。”骆冠宇好奇问:“小满你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了解?”
副驾驶的郁从野从手套箱里取了几瓶水递到后面说:“喝水吗?”
大家拿着水下了车,左右环顾着漆黑的乡村夜晚,破旧楼道里闪着几盏声控灯,随着周边的窸窸簌簌声忽明忽暗。
戚原园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搂住了梅逢满的胳膊说:“这里好黑啊,小满,其实我也有点怕……”
梅逢满深吸了一口气,走在了前面。
郁从野想了想,从后备箱里搜刮出两根棒球棍,自己手里捏着一根,另一根扔给了骆冠宇。
司机老周担忧地问道:“要不我也……”
其他几人纷纷回头,求救式的看向周叔魁梧的体魄,有些动摇了。
梅逢满刚要说话。
郁从野已经安抚地拍了拍周叔的肩膀说:“没事,我们都是未成年人,我们去了反而好办。”
梅逢满第一次觉得郁从野说话这么动听,在场只有他明白她想做什么。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又熄灭,有人跺跺脚便又亮起来,老旧的铝合金玻璃窗上倒映出一群影子,有长有短,肩并肩往上一步步走着,大家都沉默着互相看了又看,眼睛里充满了彷徨,又时不时互相握着手鼓气。
到了门前,梅逢满把身上的橘色外套脱下来,系在了腰间,然后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葛玉照的大伯不在家,是她的大伯母来开的门,在没开门前,他们隔着门板听见她嘀嘀咕咕地说:“又喝醉了?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回……”
门开了,里面穿着破旧汗衫的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条件反射问:“你们谁啊?”
葛玉照拨开挡在她面前的朋友们,正视着女人的眼睛说:“我来拿属于我和妈妈的钱。”
中年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张口就骂:“你个没爹的娃娃张口闭口就要钱,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说完她就伸手关门。
郁从野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板,女人的手也狠,丝毫没有考虑力道带来的伤害,门板把郁从野的手掌夹了一下,但他没有选择松开,另一只手把棒球棍卡在缝隙里,转而把脚尖也塞进了门缝里,一手一脚生生将门缝撑开了。
门板“当”地一声弹在墙壁上,反弹回来时被骆冠宇直接用高大的身躯靠住了。
女人的脸又直晃晃出现在他们面前,客厅没开灯,女人半边脸都陷在昏暗里,她叉着腰问:“你们这帮小崽子……要干嘛!”
在胥城的方言里,“崽”可不是什么好词汇,骆冠宇立马想回骂说:“嘿你这个……”
梅逢满拦住了他。
梅逢满上前了半步,笑眯眯地说:“阿姨你好,葛玉照欠了我们的钱,不还给我们,说她没钱,她的钱都在你家里,让我们来问你要。”
女人眉眼一抬,不可置信的眼神说:“你谁啊?她欠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别急,是这样的,我们反正是混社会的,跟葛玉照这种好学生不一样,反正我们也不上课,有的是时间跟您在这儿耗,至于您丈夫在的单位我们也都知道了,也有的是时间去蹲,听说他领导还收了贿赂是吧?不行我们去找您丈夫的领导好了,反正只要拿到钱就行,当然您放心,我们只是要点钱花花,还是未成年人,我们也不多要,就把葛玉照欠我们的拿回来就行。”
门里的女人脸色变得青白,张合了一下嘴唇说:“你们……简直是社会的败类!”
梅逢满恬不知耻地继续笑眯眯说:“对呀对呀,我们是社会的败类,那怎么办呢?败类也得吃饭的呀,借了钱出去没有利息就算了,收不回本金我们败类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女人看着面前的女孩,橘色的外套胡乱系在腰间,嘴里似乎在嚼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后凶神恶煞地站着两个男生,其中一个白得耀眼,似乎挑染了发色,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另一个也是又高又壮,两人手里拿着棒球棍,像两堵门神似的。
另外两个女生也扎着乱糟糟的发型,裤脚挽到了膝盖上,露出笔直的小腿,腿上似乎还有纹身,在昏暗的楼道里看不仔细,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听说葛玉照考到了市里去了,怎么会招惹到这种人?
真是丧门星!
女人骂骂咧咧地从鞋柜旁的台子上取了几张钞票,丢在了葛玉照面前的水泥地上。
“没钱花?拿去买点吃的,别说我不给你。”女人叉着腰硬气说。
梅逢满摇摇头,没去看地上的钱,接着看向门内的女人。
“不够,这点钱哪够?”她轻蔑地说,“葛玉照欠了我们十万块。”
女人听了震怒:“什么?!十万块?没有!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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