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御街夸官
东华门外,光海扑面而来。
林湛捧着状元冠服托盘刚踏出宫门,就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了。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从宫门前的广场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口,层层叠叠,望不到边。人们踮着脚,伸长脖子,争相往前挤,维持秩序的兵士们手挽手组成人墙,才勉强隔出一条通道。
“状元郎出来了!”
“看!那就是六元状元!”
“好年轻啊!”
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林湛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阳光太烈,人太多,一时有些目眩。
礼部的官员早已候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即迎上。一位郎中引着他走向旁边临时搭起的锦棚:“林状元请入内更衣。”
锦棚四周用红绸围挡,里头已经备好了全套行头。两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帮林湛换上大红色状元袍——那红鲜艳夺目,胸前金线绣的獬豸张牙舞爪;戴上乌纱帽,帽侧的金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系上玉带,换上厚底官靴。
当他重新走出锦棚时,外面的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真精神!”
“这身状元袍衬得人好气派!”
一匹通体雪白、鞍辔齐全的高头大马被牵到跟前。马额上系着红绸花,马鞍铺着绣金红毯,连马蹄铁都擦得锃亮。那马显然见过大场面,面对人山人海也不惊不躁,只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汽。
礼部郎中扶林湛上马,低声道:“按例,游街从东华门起,经长安街至正阳门,再折返经棋盘街回礼部衙门。沿途会有百姓投掷鲜花彩纸,马若受惊,请握紧缰绳。”
话音刚落,前头的仪仗已经动了起来。
开道的是两队锦衣卫骑兵,着飞鱼服,佩绣春刀,马匹步伐整齐划一。接着是礼部的仪仗:回避牌、肃静牌、官衔牌……一块块朱漆木牌被高高擎起。再后面是乐队,鼓乐齐鸣,吹奏着《状元游街》的欢快乐曲。
林湛的白马跟在乐队之后。他握紧缰绳,挺直腰背,随着马匹的步伐缓缓前行。
刚出宫门前的广场,拐上长安街,真正的盛况才展现出来。
长安街两侧的店铺楼阁,所有临街的窗户全都打开了。二楼、三楼,甚至屋顶上都挤满了人。有人挥舞着彩绸,有人举着自制的“六元及第”小旗,还有酒楼的伙计从窗口垂下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响,青烟弥漫,红纸屑如雨纷飞。
“抛花了!抛花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顿时,无数花瓣从空中洒落。桃花、杏花、梨花,还有各色纸剪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状元袍上,落在白马鬃毛上,落在街面青石板上。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鞭炮的硝烟味。
林湛的视线扫过两侧的人群。他看到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拍着小手;看到大姑娘小媳妇踮着脚张望,脸颊兴奋得通红;看到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眯着眼喃喃自语“六元及第,百年难遇”;看到书生们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眼神里有羡慕也有憧憬。
忽然,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童从人缝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一枝刚折的桃花,跌跌撞撞跑到马前。维持秩序的兵士正要阻拦,林湛抬手示意不必。
小童仰起脸,把桃花高高举起:“给状元老爷!”
林湛俯身接过,笑道:“多谢。”
小童咧开缺了门牙的嘴,一溜烟又钻回人群。这小小的插曲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
队伍继续前行。经过一家绸缎庄时,二楼窗口忽然垂下一幅红绸,绸上金粉写着八个大字:“六元魁首,国之栋梁”。绸缎庄的掌柜在窗口连连作揖,满脸荣光——这铺子就在竹石居那条巷子口,算是“沾了状元气”。
又经过一处茶楼,楼上忽然飘下阵阵清越的琴音。弹的是《高山流水》,琴师显然技艺高超,在喧闹的街市上竟能清晰可辨。林湛抬头,见二楼窗前坐着一个青衫文人,正朝他拱手致意。
这是文人的雅致祝贺。
越往前走,人越多。街边卖小吃的小贩今天生意格外好,糖葫芦、炸糕、杏仁茶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个卖风车的老汉,索性把一扎风车都插在担子上,红红绿绿转成一片,引得孩童们眼馋不已。
行至正阳门前,队伍折返。这里的广场更开阔,聚集的人也更多。几个大户人家搭起了彩棚,棚下摆着桌椅茶点,女眷们坐在纱帘后观看——这是大户人家女眷难得能出门见世面的机会。
林湛忽然在人群中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千机他们!
他们挤在一处茶摊的棚子下,位置选得巧,既能看到游街队伍,又不至于被挤到。沈千机正兴奋地朝他挥手,嘴型像是在喊什么,但淹没在声浪里听不清。周文渊推着眼镜,手里居然还拿着那个小本——这人真是到哪儿都不忘记录。王砚之、李慕白并肩站着,都在微笑。陈致远站在最外侧,像一堵墙似的护着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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