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香火盟
二月初八夜,会试前最后一晚。“竹石居”的院子里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放着香炉、蜡烛、笔墨纸砚。七个人围桌而坐——林湛、周文渊、沈千机、王砚之、李慕白、陈致远,还有赵师傅。
这是沈千机提议的:“既然咱们认了‘青云之盟’这名号,总该有个仪式。不搞那些虚的,就点柱香,说几句话,记在心里。”
王砚之从屋里拿出文房四宝:“那便写份盟书吧。不对外示人,只咱们自己留存。”
周文渊研墨,李慕白铺纸,林湛执笔。烛光下,笔尖在宣纸上移动,墨迹渐成:
“维嘉靖三十七年二月初八夜,江宁林湛、周文渊、沈千机、王砚之、李慕白,北直隶陈致远,并长者赵守诚,聚于京城竹石居。感时局之多艰,念生民之疾苦,志同道合,愿结同心。”
写到这里,林湛停笔,看向众人:“后面该怎么写?”
沈千机挠头:“就写……同心协力,共济天下?”
陈致远一拍桌子:“这个好!实在!”
王砚之沉吟:“再加几句具体的。譬如‘互不背弃’‘各展所长’‘以实心行实事’。”
周文渊推推眼镜:“从逻辑上,盟约应包含三要素:共同目标、各自责任、约束条款。”
李慕白轻声道:“不妨简单些。心意到了,字句反在其次。”
赵师傅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开口:“老汉不懂大道理,就说一句——既要同行,就得信得过、靠得住。今日说的话,往后得认。”
这话朴实,却道出了盟约的根本。众人点头。
林湛重新蘸墨,继续写:
“今立约如下:一曰同心,互信不疑,互扶不弃;二曰协力,各展所长,共图实事;三曰守正,不为利诱,不惧威逼;四曰务实,不尚空谈,但求有益。”
他顿了顿,写下最后一句:
“此心此志,天地共鉴。若违此盟,人神共弃。”
写完,林湛放下笔:“诸位看看,可还有增改?”
众人传阅。烛光在纸上跳跃,那些墨字仿佛有了温度。
沈千机第一个按手印——用朱砂,重重按在名字旁:“我沈千机,说话算话!”
接着是陈致远,他手劲大,按得纸都皱了:“我陈致远,认了!”
王砚之、周文渊、李慕白依次按印。轮到林湛时,他看了眼赵师傅:“赵师傅,您……”
赵师傅摆摆手:“我就算了。老汉看着你们就好。”
“那怎么行!”沈千机拉着赵师傅的手,“您是我们的长辈,得按!”
陈致远也道:“赵师傅,这一路您照顾我们,这份盟约里该有您!”
赵师傅眼眶有些湿,颤着手按了印。铁柱在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最后是焚香。沈千机拿出三柱线香,在蜡烛上点燃,分给每人。七柱香在夜色里明明灭灭,青烟袅袅升起。
林湛举香:“今日我等结盟,不为功名利禄,只为心中一点念想——愿这世道好些,愿百姓日子好些。前路艰难,愿我们同心同行。”
“同心同行!”众人齐声道。
香插入炉中。七柱香并立,烟缕交融,在月光下缓缓升腾。
仪式简单,却郑重。没有外人观礼,没有繁文缛节,只有七个心意相通的人,在春夜的院子里,许下一个朴素的约定。
香燃过半,众人重新坐下。沈千机不知从哪摸出一小坛酒:“来来,这回真得喝一口!”
是江南的桂花酿,不烈,清甜。每人一小杯。
陈致远一口干了,抹抹嘴:“痛快!等武会试考完,咱们好好喝一场!”
王砚之抿了一口,轻声道:“明日就要进考场了。这一考,或许就是咱们各自道路的起点。”
周文渊推推眼镜:“根据历年数据,会试中举率约一成。我们七人中,按概率应有……”他顿了顿,改口,“我们都会尽力。”
李慕白望着香炉里升腾的青烟:“无论结果如何,今日之约不变。”
赵师傅慢慢喝着酒,忽然说:“老汉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人结盟。有的为利,有的为名,有的为权。像你们这样……为做点实事的,少。”
他顿了顿:“可正是这样的盟,才靠得住。”
夜深了,但谁也没有睡意。七人围坐,从天下大势聊到具体方略,从边关防务说到江南农事。没有空谈,都是实际问题——某地赋税该怎么改,某段河堤该怎么修,边军空额该怎么查……
说到激动处,陈致远站起来比划:“要是让我去管一卫兵马,我先查空额,实兵实饷!再训识字,让士卒知道自己该得多少!”
沈千机接话:“查空额得有技巧。不能硬来,得从粮饷入手。兵册上的人要吃粮,吃了多少粮,就能反推出大概人数……”
王砚之点头:“这正是我在户部老吏那儿学到的。账目看似杂乱,其实有脉络可循。”
周文渊认真记录着这些讨论,不时补充数据。李慕白则从清流的角度,分析哪些改革可能得到朝中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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