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船到通州。从通州换小船进京，半日水程。
当京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时，连最沉稳的王砚之都忍不住站到了船头。
“我的天……”沈千机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铁柱更是眼睛瞪得溜圆，拽着赵师傅的袖子：“赵伯赵伯！那城墙……怎么那么高啊！比江宁的城墙高多了！”
确实高。京城的城墙，灰黑色的砖石垒起，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城楼巍峨，箭楼耸峙，护城河宽得吓人。往来船只如织，码头上人山人海，喧嚣声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船缓缓靠岸。通惠河码头比临清还要热闹十倍。漕船、客船、货船挤得水泄不通，脚夫扛着麻袋在跳板上健步如飞，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官兵在维持秩序——那些官兵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和府县的衙役完全不同气派。
“收拾东西，准备下船。”林湛深吸一口气，“京城到了。”
行李一件件搬下船。沈千机家商行的伙计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顺子，机灵得很。
“沈少爷，诸位公子，一路辛苦！”顺子笑着行礼，“车已经备好了，三辆大车，够装行李。院子那边都收拾妥了，炭火也烧上了，就等诸位入住。”
沈千机满意地拍拍他肩膀：“顺子办事利索！走，进城！”
车队缓缓驶向城门。越是靠近，越觉得城墙巍峨。城门洞里进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守门兵丁检查着行人文书，态度倒还客气——对举子尤其客气。
递上文书路引，兵丁一看是进京赶考的举人，立刻放行，还说了句：“几位孝廉请，预祝金榜题名！”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京城。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得能并行四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酒楼茶肆传出丝竹声、说书声，绸缎庄里绫罗绸缎堆积如山，药铺飘出浓浓的药材味。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小贩，有骑马的官员，有坐轿的女眷，还有高鼻深目的胡商。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官话、吴语、晋腔、粤音……
铁柱看得眼花缭乱，小声问赵师傅：“赵伯，这街上的人，比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多吧？”
赵师傅也看呆了，半晌才道：“何止……怕是比咱们一个县的人都多。”
周文渊推推眼镜，已经开始记录了：“据目测，这条街宽约五丈，商铺密度是江宁主要街道的一点八倍。人流量……”
王砚之则关注细节：“你们看那些店铺的幌子，写字的、画图的、甚至还有番文的。京城果然海纳百川。”
李慕白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宫飞檐，轻声道：“天子脚下，气象果然不同。”
沈千机最兴奋，指着各处解说：“那边是正阳门大街，最繁华！那边往西是琉璃厂，卖文玩字画的！咱们要去的崇文门在南边，离贡院近，清静些！”
车队在街上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进一条稍窄的胡同。胡同里青砖灰瓦，院墙高耸，比起主街的喧嚣，这里安静得多。
在一处黑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竹石居”三个字，字迹清秀。
顺子上前敲门。门开了，是个五十来岁的门房，见是顺子，忙道：“都收拾好了，诸位公子请进。”
进了门，是个小小的影壁，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三进院子，虽不算豪奢，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铺地，廊柱漆新，院子里种着几丛竹子，虽是冬天，仍见苍翠。
“第一进是门房、客房和书房。”顺子引着众人往里走，“第二进是正房和东西厢房，正好五间，诸位公子一人一间。第三进是后罩房，灶房、库房都在那儿，赵师傅和铁柱住那儿也方便。”
沈千机得意地看着众人：“怎么样？我这安排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王砚之仔细看了房间，每间都宽敞明亮，有床、有书桌、有书架，还备了文房四宝。书房里桌椅齐全，靠墙一排书架，已经摆了些常用典籍。
周文渊推推眼镜，认真检查：“房间朝南，采光好。书架容量足够。炭盆、被褥都是新的。沈兄，这院子租得不亏。”
李慕白走到院中，看着那几丛竹子：“‘竹石居’……这名字雅致。闹中取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最兴奋的是铁柱。他跑前跑后，看完了灶房看水井，看完了水井看柴房，最后跑回来：“少爷！灶房好大！水井的水可清了！柴房里柴火堆得满满的！”
赵师傅也满意：“这院子确实好。离街不远，买菜方便，又够安静。”
安顿行李花了一个多时辰。五个人的书实在太多，周文渊那三箱书就占了一面墙的书架。沈千机带来的各种杂物也不少——茶叶、点心、酱菜，甚至还有一坛子江宁带来的酱鸭。
等都收拾妥了，已是傍晚。顺子告辞，说商行还有事，改日再来拜会。门房老张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只说了句“有事尽管吩咐”。
晚饭是赵师傅用带来的食材做的——舟车劳顿，第一顿要吃些家乡味。米饭、炒青菜、酱鸭、还有一锅热汤。虽然简单，但坐在新家的饭厅里，感觉格外香。
吃饭时，沈千机又开始规划：“明天咱们先熟悉周边环境。贡院得去认认门，书铺得逛逛，还有……对了，得去国子监递帖子，拜访几位先生。”
王砚之道：“不急于一时。先安顿两日，把带来的书整理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