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人靠近,她无力地张了口,声音极低。
算是遗言吧。
说完,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而她感觉不到的疼痛似乎尽数转移到了李碎琼身上,他是从噩梦中惊醒的,顷刻间,胸口处的心慌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身体上的疼没有随着他醒来而缓解半分,反而愈发刺骨。
如今砦国京城是实打实的春天,虽然现在是深夜,空气也不是很冷。
但他却觉得自己处于冰天雪地之中,浑身又冷又疼。
他咬牙忍着痛,捂着胸口下床,踉跄着推门而出。
方才在梦中,他看到燕暖冬满身血迹,碎发凌乱,气息微弱地倒在漆冷的雪地之中,而她的周围,全是身首异处的尸体。
还有她那比刀子还戳人心骨的话,然而他只能无力跪在她身边,别说触碰她,就连哭声他都发不出。
这是他一年来第一次做这种梦。
毫无预兆,却无比真实,就跟他此刻感受到的疼痛与恐惧一般。
李碎琼出了门,刚走两步,如往常一样,被几个护卫拦下,如何也不让他踏出小院半步。
他也如往常一样,红着星碎的眸子,竭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
“滚开!”
“别拦我,我要去找她,让我去找她!”
“都滚开!”
只是,他的怒吼声和激烈的反抗,在满天星辰下,在温和的夜风中,活脱脱像个失控的疯子。
也是最无力的疯子。
他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前半个月,他还能收到燕暖冬的来信,后半个月,再也没有收到过。
也连着做了一个月那夜的梦和燕暖冬说的话,身心受损的李碎琼日渐消瘦,为了出去,他用刀抵在脖颈,以死相逼过,也绝食过。
可都没有用,而他也不敢真的自戕。
因为他依稀记得,那一日,身旁有燕暖冬,她连发丝都发着光,弯起眉眼不停地逗他笑,还有人说,自戕的人没有下一世。
晌午,晕睡过去的李碎琼又一次醒来,睁开通红的双眸。
即便那样的梦做了许多次,他还是无法接受。
她不会有事的,那个梦是假的,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一定是她生气了,她觉得她写了那么多信,他一封都没有回,所以她生气了。
对,一定是这样。
李碎琼一遍遍这样想,翻身下床,来到桌子旁,不熟练地磨墨,在纸上落上颤颤抖抖的一页‘燕暖冬’。
他想她,每时每刻都在想,他不再生气了,她想把他关在这里,那就关好了,关多久都没关系。
她不想他去见她,那就不见,他会写信给她,也会乖乖等她回来,只要,她还活着。
终于,他看着手中的信含泪露出微笑。
她若看到,定能读懂他的心意。
随后,他迫不及待地将信封装好,起身,满心期待地走到门口,欲推门吩咐下人将信送出去。
“方才从皇宫那边传出消息,说一个月前,咱们将军和五千铁骑在无燕谷遇难了,尸骨无存。”
“真的假的?”
“真的,陛下封锁了半个月的消息,但眼下边关情况危机,据说谢、常两位将军也杳无音信,恐怕凶多吉少,实在瞒不住了。”
脑中出现一声惊鸣,李碎琼的手僵在门上,手中的信沉甸甸的,他拿不动,滑出了手掌。
身体像棉花包着实心的铁,顺着门跪在地上,强撑几次都站不起来。
他幻想过无数次与燕暖冬重逢的场景,大多都是她凯旋而归,见到他时,他如何闹脾气,向她抱怨没有她的日子,他有多难熬。
然后她再哄哄他,随便说几句后悔或者想他的话,他很好哄的。
再不济,也可以在他灯枯油尽之时,燕暖冬从边关赶回来,再见他最后一眼。
可他独独没想过,他先等来的,会是她的死讯。
她怎么会战死呢?
悲痛间,他又听到了梦中燕暖冬的那两句声音。
确切的说,那不是梦,那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话。
猛然又想到她说这两句话的由来,好像是他先开的头,竟一语成谶。
李碎琼侧头,紧疼的喉间翻滚出一腔血,墨发从发根到发尾逐渐褪去颜色,化作苍白的白发顺着肩膀垂落,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身,推开门,往外走。
不算,别人说的不算,梦里看到的也不算,他要亲眼看到她,才算数。
门外护卫见到忽然白发,唇角挂着血迹,步伐不稳的李碎琼,均愣了半晌。
反应过来,不等他们上前拦,李碎琼再次昏倒在地。
这次昏睡,具体昏了多久,他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他只知道,燕暖冬安排的那些人,还是不让他出去。
“生死不相见,果然是生死不相见。”
“燕暖冬,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偏偏将我挽留你的气话当了真。”
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可他怕知道燕暖冬当时的心情。
也哭不出来,如行尸走肉一般,抱着满怀的信来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将信一封封拆开。
每封信的内容跟他心中所想截然相反。
信中的字,每一个他都认识。
原来都是李碎琼啊。
他还是哭不出来,脸上没有恍然的表情,异常平静,所有情绪都堆在心口,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在想,病死应该不是自戕吧?
他只是生病了,并不是殉情,也不是真的不想活。
又转眼过了两个月
砦国皇宫内,一公公轻步走进不见天日般的寝宫,来到江于宣身旁,在他耳边低语。
“陛下,洲国那位,时日不多了,吃什么药都不管用,该如何处置?”
江于宣头疼欲裂,缓缓抬手,指尖在太阳穴按揉,这几个月,自燕暖冬与谢故他们纷纷战死无燕谷之后,就没再传来什么好消息。
养的这两只鸟,好像还真不能分开。
他叹了口气,随后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洲国五皇子若死在砦国京城,待事情败露,洲国的怒火,可是需要砦国万千将士的血来填。
眼下砦国势弱,自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是在这一天,面如死灰的李碎琼发觉,院里的护卫都撤走了。
既然如此,他也该去寻燕暖冬了,能和她死在一处,总归是好的。
没准下一世能早些遇见。
他刻意忘带燕暖冬那日留给他的续命药,独自出了京城,路过一香火旺盛的神庙。
李碎琼认得这个神庙,燕暖冬说过,这神庙里的神心软,救过他的命,是实打实的好神。
于是他走了进去,学着燕暖冬曾教他的样子跪地伏拜。
“伏祈渺珠神女,凡人李碎琼虔心叩拜,只因有一席推心置腹之言,若不坦言相告,实难心安。”
“我虽愿长命百岁,但生了重病,时日无多,实在无法长命。”
“望神女知晓我并非求死,承蒙神恩,佑我与燕暖冬还有来世、再来世,世世相遇。”
语落,他虔诚叩首。
还未抬起首,头顶响起一个声音,冷如地窟。
“欺神之人,没有来世。”
是神像发出的声音,短短几个字,唤醒了李碎琼心中的恐慌。
他急忙直起身子,抬头,拼命地摇首解释。
“没有,我没有欺神,我是真的生病了,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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