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烬和殷桃,你们在幻境里见过的。”瓷婆婆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出的砂砾感。
池云安未入幻境,他不知发生何事,便礼貌接口:“婆婆以前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苏晚月接过话头,手轻轻覆在那双粗糙的手上,“婆婆对他们,那是非常、非常、非常熟悉的。”
“所以幻境的那一切,都是真的?是婆婆过往的记忆碎片?”池木周皱着眉头思索。
“自然是真的。”瓷婆婆空洞的眼里映出跳动的灯花,“他们兄妹自幼是孤儿,从小相依为命。桃儿那丫头,总喜欢粘着我,跟我学捏面人。”
“桃儿总嘟囔着,要把哥哥各个英武潇洒的瞬间全部捏下来。刚巧那会儿,我也孤身一人,索性便收留了他们,也好有个伴儿。”瓷婆婆轻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那丫头,和他哥哥感情是真好。烬儿啊,从小稳重得不像个娃娃,护着桃儿跟护着心肝似的。”
池云安想起红绡城时经历的幻境,追问道:“那后来,他们怎么去了红绡城?”
“你们在幻境和雪狐的缠斗,是真实发生过的。当年,烬儿展现了过人的天赋,引来不少门派亲眼相看,纷纷派人来此,想要收他入门。”
“烬儿那孩子,自小便立志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有此机缘,他自然不会错过。”
池木周听着却有些奇怪:“但是,红绡城虽然算得上称雄一方,却不以正统法术见长,反倒是精研蛊毒咒术,向来饱受争议,殷烬既然有诸多选择,为何偏偏选择了那里?”
“因为……桃儿。她自娘胎里便带了弱症,心肺受损,寻常医术药石难以拔出,时常受到病痛的折磨。烬儿听闻红绡城擅长各种奇诡之术,或有续命延年之法。他便是想着,若能入红绡城,或许能为桃儿求得一线生机。”
“谁能想到,这一去,竟发生此等事情……”
瓷婆婆声音微微颤抖着,仿佛经受着莫大的痛苦。
“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我没有鼓励他们走出去,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烬儿是不是就不会走向深渊,桃儿也不会死……一切都是我的错……”
池云安默默地斟了一杯酒,放到瓷婆婆手边。
酒液微漾,映着老人斑驳的泪光。
“后来……他便成了民间广为流传的那个疯子了……以身载蛊,逆天而行,只为情义。”
蚀心蛊,噬心灭情,唯余执念。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昔日翩翩少年郎,成神到入魔,皆系一念间。
明月悬于九天之上,清辉何其皎皎,亦生阴晴两面。可无论阴晴圆缺,天穹中悬挂的,始终是同一轮月亮。
他心中那轮明月,始终都未曾坠落。只是世人见过了其阴缺时的凛冽诡谲,便忘了它也曾清辉澄澈。
夜风习习,众人无言地举杯,沉默地喝下,杯中的玉液,落进了或明或暗的月。
忽而漫过一阵茶香,江余忽而想起蒸笼里温着的茶花羹,连忙起身。
她端出几只素白的瓷碗,红茶花瓣飘在上面,煞是好看。
“大家别光顾着喝酒啊,尝尝这个吧?这可是师娘留下来的方子,我亲手做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师娘,但是应该味道还不错。”江余对自己的厨艺还是颇为自信的。
瓷婆婆送了一勺入口,温热的花羹滑过微凉的喉间,她的眉毛微微扬起:“茶花羹?”
“婆婆以前喝过?”江余有些惊喜。
“嗯,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瓷婆婆慢慢搅动着碗里的花羹,“那小姑娘同你一样,也极爱茶花,她从前也总爱做这花羹。不过从她离去后,老婆子便许久未曾喝过了。这花羹味道别致,倒是让人印象深刻。”
“正是,”池云安品了一口便道,“茶花羹味道更馥郁些,少了几分淡雅,多了几分热烈。”
瓷婆婆颔首,脸上带着追忆:“那小姑娘生得清清冷冷,性子也安安静静,我原以为,她会喜欢梅兰竹菊那一类的清雅之物。却没想到,她竟会喜欢这般热烈的东西。”
池云安柔声似春风拂柳:“想来那姑娘骨子里,也并非如表面那般清冷,当是心中有丘壑,是极其执拗倔强的。”
瓷婆婆叹息般一笑:“是了,当时被她磨得实在受不了,才勉强点头收她为徒了。”
“婆婆,你说的是拿着人皮面来拜师的邬念姐姐吧?”苏晚月听着听着,默默蹦出一句。
瓷婆婆终于展颜:“我这么多星散四方的徒弟,你怎的偏偏猜是她?”
“婆婆……这些陈年旧事,你都翻来覆去念叨了多少回了……”苏晚月扶额,小声嘟囔。
江余正把手上那碗花羹递给池木周,忽然又听到熟悉的名字,手中的汤勺一颤,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苏姑娘,你刚刚说是谁?”
“邬念姐姐啊!怎么?你认识她?”
“算是……不认识吧……”
池木周自然地接过瓷碗,却也没有忘记师父的交代,默默地串连着所有和殷烬相关的事情。
殷烬在白瓷镇一战成名,得到了养魂盏,后面加入红绡城,又因为妹妹被邬家村村民火祭,屠了整个邬家村。
而无辜的邬媚因屠村而死,村长邬蒙将几年前白瓷镇大战中得到的人皮面赠与了邬念,蛊惑她去复仇。邬念则带着人皮面来到了白瓷镇,向瓷婆婆拜师。
但是邬念来白瓷镇究竟所为何事?明明殷掌门已经消除了殷烬的记忆,为何后面他仍然堕魔了?
往事如山中迷雾,缠绕着太多仇恨。
可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一山更比一山高。
仇恨编织着太多人的情绪,也牵连了太多无辜的人。
瓷婆婆浑然未察觉席间暗涌的万般感慨。大约是酒意慢慢上涌,也大约是许久未曾有这许多人围坐倾听了,她谈兴渐浓。
“那丫头呢,整日在我那院子里舞刀弄枪,瞧着也是个散修,看起来根基也不太差。不知怎的,偏偏要跑来跟我这老婆子学捏面人。”
“她还会画画呢,她笔下的功夫,比她捏的小人儿可妙多了。画的那个人儿哟,那是非常传神的。”
瓷婆婆面上带上了几分怜惜:“当然,她画的最多的,就是她那早逝的妹妹。铺开纸,研好墨,那一笔一划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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