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人,是苏晚清。
苏晚月将灯笼放在床头矮桌上:“如诸位所见,我并不擅长蛊术。”
“苏府的一切,确实是我所为的。”
“这些蛊虫,是一个黑衣人给我的,至于解法,他未曾告知,我亦不会。”
“黑衣人和我说,此蛊配合阵法,可以给人续命,他可以助我达成心愿。”
“黑衣人?他为何无缘无故帮你?天下岂有白白给人好处,却不求回报之事?你就这般信他?”池木周目光锐利。
“我不知道他究竟所求为何,他并未言明。但我敢确定,他定有所求,否则,他没必要时时刻刻来追问我此事进度。”
池云安接口:“那日使用的阵法,你可还记得?”
“记得,若是你们需要,我可以画出来。”
苏晚月拿来纸笔,伏案疾绘,片刻,繁复而诡异的阵图便呈现在纸上。
池云安接过纸张,细细端详着:“这阵法……似乎和红绡城那复活阵法有相似之处,却又似是而非……”
他沉吟道:“此阵不简单,我无法参透。”
“事已至此,先给师父传个信吧,看师父后续如何交代。”
符纸无风自燃,化成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融入漆黑的夜。
苏晚月立在原地,手指绞着衣摆。终于,她迟疑地挪到江余身侧,带着讨好,轻轻地扯扯江余的藕荷色衣袖:“那个,江姑娘……”
“你……能不能解开我阿姐身上的蛊……我、我听池公子说,你最擅长此术……”
江余有些诧异地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涩然的人,任由她拽着自己的衣袖。
苏晚月见她眸中有细光在闪,却又不说话,心里更急:“求、求你了!你若是愿意帮忙解开阿姐身上的蛊,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江余似笑非笑,语调上扬:“做牛做马啊?那我可以考虑考虑……”
语气是慢条斯理的,脚步却已踱至榻前,她把手指搭在苏晚清的脉上。
她合上眼,姿态从容。这一探,便是许久。
苏晚月在一旁看得着急,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悄声问池云安:“池公子,江姑娘她……她真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虽然岁岁确实有一些特别的本领,但此蛊若是如铃音蛊一般诡谲,那我便不敢保证了。”
江余终于缓缓扬起长睫,她不紧不慢地把苏晚清的袖子放下,苏晚月一见,忙不迭投去期待的目光。
她一本正经道:“我需得知会你一声,若是解开蛊,你姐姐的记忆就会随之恢复,你当真要这样做?不怕她怨你、憎你?”
苏晚月眸中翻涌起万言,却还是点头:“就算……就算她醒来之后,恨我入骨,那也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被迷了心窍,害了她,她原本应该自由自在的……我既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阿姐若是能好起来,我怎样都无所谓了……”
“办法嘛,应该是有的,不过药材嘛……”
“药材没问题!只要你开口,上天入地我都去找!”
“行,既是如此,我明日给你方子,你早些休息,我们便不打扰你了。”
江余拽着靠在一旁的池木周,后退着往门外去,又笑吟吟地把门扉掩上。
廊下月光清冷,池木周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开了花:“欸小鞭炮,你故意那般装腔作势的吧?”
江余闻言抬头,理直气壮白他一眼:“那又怎样?她毕竟差点害了这么多人,咱们也不能对她太好了。总得让她多急上一急,悔上一悔,日后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平时啥样,我还能不清楚?你那鬼点子就没少过!”池木周笑嘻嘻地弯腰,凑近了些。
冷风忽然闯过廊下,氤氲开一股暖融的竹香。
江余的后背抵在廊柱上,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她把视线偏开了些,方才的理直气壮也荡然无存了:“就、就你话多!”
夜色沉寂,风声簇簇。
江余趴在小榻上,一页页翻着之前那本蛊册,上面果然有类似记载。
忘忧蛊,一蛊入,忘却前尘,浑噩蒙昧。
苏晚清的事情很好解决,但她心里有更烦躁的事情。
江余又将意识沉入自己的识海,仍然是一片平静,广阔而空茫。先前识海中出现的紫衣女子,就像是一场梦。
她给自己把过脉,和中了铃音蛊的活人脉象,确实是很像的。但是江余总觉得有一闪即逝的细微区别,却又捉摸不透。
自己体内的蛊,当真是铃音蛊吗?
她想不明白,铃音蛊究竟是何种类型之蛊,为何她翻遍苏府藏书,都未曾找到一丝线索?就连手中这记载着各种诡蛊的册子,也全无记载。
这种蛊,真的名为铃音蛊吗?
她忽然想到,离家那日,黑袍人给她喂下的那粒丸药,古怪腥甜,救了她的小命。可那粒丸药,真的只是救了她的命吗?
那不是蛊种,但那是什么?
江余在床上烦躁地打了个滚,册子盖在脸上。萧绫见她这模样,饶有兴致地支起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岁岁,何事烦忧?可是苏姑娘所需的药材难寻?”
江余翻坐起身:“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其他烦心事,线头太多,缠在一起,捋不清楚。”
“是苏府之事?”
“嗯……也算吧……”江余含糊应道,她暂且不想把这些无厘头的事情说出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探寻:“绫姐姐,我问你哦,如果有一日,你和苏晚月一样,被所有人说是灾星,你会如何?”
“我?”萧绫寒潭般的眸色忽然一沉,翻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么……若是身处其境,举世皆敌,我应当会同她一样吧……”
此恨绵绵,无有绝期。
恨之所以让人恐惧,或许就是因为它一旦燃起,便如同跗骨之蛆,无休无止,不死不灭。
江余微微一震,目光带上几分诧异。眼前这个女子,平日看起来如同高山雪莲,清冷自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没想到这万里冰封下面,竟有这样的一面。
“那若是,这份固执,会伤到自己在乎的人呢?你还要继续吗?”
萧绫沉默了很久,夜风从窗棂涌进,吹得她眼底的水波荡起层层涟漪。
水波却终归于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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