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放下,方才还凝如铁石的气氛,顷刻间烟消云散。
陈庆之脸上那份枭雄的霸道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来的儒雅之气。
他亲自为李万年斟满酒,笑道:“东海王快人快语,是本将小家子气了。
“这天下,终究是要靠真本事说话,而不是靠嘴皮子上的诚意。
李万年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杯壁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如同某种契约的订立。
“陈将军能想通此节,你我之间,便没什么不能谈的。
有些话,点到即止。
陈庆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李万年的底线在哪里。
强求“神威将军炮的图纸,无异于逼虎拔牙,只会让这头猛虎转头就将自己撕碎。
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便是真正的交易。
“好!陈庆之坐回主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开阔起来,“既然是盟友,本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挥了挥手,长史徐茂立刻捧着一卷巨大的海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铺开。
那是一副详尽的南疆海域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各处港口、岛屿,更用朱笔圈出了一个个骷髅头的标记。
“这些,都是玄天道与赵成空在沿海布下的暗子。
陈庆之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
“他们盘踞岛屿,伪装成海盗,劫掠商船。
“一来为赵成空筹措军资,二来,也是为了截断我与北方的联系。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骷髏头标记,那是一座名为“黑水屿的岛屿。
“此岛,便是玄天道距离我最近的一处巢穴。
“岛主‘黑水道人’,是玄天道四大**之一,为人阴狠毒辣,崖州之疫,便是出自他手。
“此人不仅网罗了数千亡命之徒,更在岛上修建了坚固的坞堡,易守难攻。
陈庆之抬眼看向李万年,目光灼灼:
“本将数次派兵征讨,都因水师战力不足,被其依托岛屿地势击退,损失惨重。
“若是东海王肯出手。
“以‘神威将军炮’之威,破其坞堡,你我两家联手,水陆并进,必能一举捣毁此獠老巢!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借李万年的炮打自己的仗。
李二牛在一旁听得直撇嘴虽然嘴上没说话但心里直骂这姓陈的算盘打得真精。
李万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海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张静姝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海图片刻后她轻声道:
“王爷黑水屿地处咽喉要道北上可威胁定波港南下可直逼建安。”
“若能拔除此钉不仅能打通我们的‘黄金航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分析得鞭辟入里直指核心。
陈庆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由得多看了张静姝一眼。
他早就听闻东海王麾下有一奇女子掌管市舶司日进斗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万年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张静姝的话不过是让他更坚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迎上陈庆之期待的目光笑了。
“这桩买卖听起来不错。”
陈庆之心中一喜。
“不过”
李万年话锋一转
“陈将军也该知道我东海舰队的炮弹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发都是真金白银。”
陈庆之何等人物立刻会意:
“东海王放心此战所有军费开销由我镇南军一力承担!”
“另外攻下黑水屿后。”
“岛上所有缴获金银财帛你我两家三七分成。”
“你七我三!”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几乎是将所有好处都推到了李万年面前。
李万年却摇了摇头。
陈庆之眉头一皱:“王爷还不满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将军要给本王也不会不收只是……”李万年伸出两根手指“我还要两样东西。”
“第一黑水屿上所有和玄天道有关的典籍、卷宗、信函无论是什么全部归我。”
“第二”
李万年语气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我要陈将军你手上所有关于海外诸国的航海图以及风土人情、物产资源的详
细记录。”
陈庆之愣住了。
他设想过李万年会狮子大开口索要更多的钱粮甚至是要他治下的某处港口。
却万万没想到他要的竟是这些看似无用的情报和图纸。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远没有实实在在的金银来得重要。
“就这些?”
“就这些。”李万年点头。
陈庆之深深地看了李万年一眼。
这个听说年纪很大但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东海王眼光之长远格局之宏大远超他的想象。
他图的根本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整个天下甚至是……那片未知的深蓝大海。
沉默良久陈庆之忽然放声大笑。
“好!本将答应你!区区一些图纸情报换一个心腹大患的覆灭值!”
他举起酒杯:“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酒宴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陈庆之也是非常高兴又让徐茂去把一坛他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拿过来以作庆贺。
一场暗流涌动的接风宴在还算和谐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盟约既定
李万年的舰队补充了给养陈庆之也调集了三万精锐水陆士卒在建安港外集结。
三日后清晨。
海雾弥漫。
一支由近两百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联合舰队拔锚起航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驶入茫茫大海朝着那座罪恶的岛屿——黑水屿扑了过去。
“踏浪号”的甲板上李万年凭栏而立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张静姝为他披上一件斗篷轻声问道:“在担心吗?”
“担心?”
李万年回头看着她清丽的脸庞笑了笑
“我只是在想这片大海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海雾。
“玄天道赵成空东瀛……都只是开始。我们的征途绝不会止步于此。”
李万年这话自然不是大话。
若是没有外挂他自然不会说这话。
但有这
外挂,要是连这点话都没有底气说,那也太没志气了。
张静姝闻言,心中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映照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黑水屿,名副其实。
整座岛屿由黑色的礁石构成,形状如同一只攥紧的拳头,从海面下狰狞地伸出。
岛上林木稀疏,由于今天雾气太大,远远望去,似乎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联合舰队在距离黑水屿十里外的海域停泊下来。
一艘小船上,陈庆之看着远处那座如同鬼蜮的岛屿,面色凝重:
“此岛外围暗礁密布,水道复杂,大型战船难以靠近。
“而且那黑水道人极为狡猾,在唯一的登陆港湾处,修建了坚固的石墙和箭塔,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这便是他屡次攻打都无功而返的原因。
“无妨。李万年站在“踏浪号的船头,神色平静,“再坚固的龟壳,也挡不住重锤。
他抬起手,轻轻挥下。
“开炮!
命令传达下去,所有“踏浪号上的“神威将军炮的炮衣被猛地扯下。
露出了黑沉沉、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身。
公输彻的弟子公输炎,如今已是神机营的炮兵总管。
他亲自调整着旗舰主炮的射击角度,眼中满是狂热。
“目标,敌方港口坞堡!三轮急速射!放!
“轰!轰!轰!
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平地惊雷。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战船都为之一震。
十颗人头大小的**,拖着淡淡的硝烟,在空中划出十道优美的抛物线,如同一群复仇的流星,精准地砸向了黑水屿的港口。
陈庆之和他麾下的将士们,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远方。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传说中的神器的威力。
下一刻,黑水屿的港口,绽放出了一片璀璨的“烟火。
轰隆隆——!
剧烈的**声连成一片,迟迟地传到舰队这边。
那座由巨石堆砌、号称可抵挡万军的坞堡,在**的面前,脆弱得如同
沙堡。
碎石、木屑、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又如下雨般纷纷落下。
坚固的石墙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高耸的箭塔在**中轰然倒塌,化为一堆燃烧的废墟。
坞堡内那些还在睡梦中的玄天道教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撕成了碎片。
一轮炮击,港口化为火海。
两轮炮击,所有防御工事荡然无存。
三轮炮击过后,整个港口已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烈焰和冲天的黑烟。
联合舰队中,一片死寂。
所有镇南军的将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这就是“神威将军炮的威力?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天谴!
陈庆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紧紧地握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了火炮的威力。
但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何等的贫乏。
拥有此等利器,何愁天下不定?
他看向远处那个站在船头,衣袂飘飘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名为“敬畏的情绪。
“传令!
李万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舰队前出,准备登陆!李二牛,孟令,你们各带一队北营锐士,配合陈庆之的人马,肃清港口残敌!
“得令!
战鼓声再次擂响,联合舰队开始向黑水屿逼近。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风向变了。
原本,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但随着风向的变化,一股不太正常的雾气开始随着风向,朝着舰队的方向蔓延而来。
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黄色,还隐隐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
“有毒!
李万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狩猎追踪】技能,让他对这种非自然的气味极为敏感。
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又让他不惧一般的毒。
“全军后撤!用湿布捂住口鼻!
舰队立刻停止前进,开始缓缓后退。
等到推到一定距离后。
李万年冷哼一声:“运气倒是好。
随后便转身对公输炎道:“换‘飞火流星’!
“是!
神机营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一捆捆如同巨大爆竹般的火箭,架设在了发射架上。
这些火箭的箭头,都绑着浸满了猛火油的布包。
“点火!无差别覆盖射击!把这片毒雾,给本王烧干净!
咻咻咻——!
几十上百计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入毒雾之中。
下一秒,毒雾被点燃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爆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黄色的毒雾。
那毒雾似乎是某种可燃之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了一片火海,将黑水屿的半个海岸线都笼罩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毒雾被高温驱散,露出了后面惊慌失措的玄天道教众。
天降奇风,他们本以为是道主显灵,心中高兴的想着利用这改变的风向,用毒雾阻挡舰队,却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简单粗暴的破解之法。
“继续登陆!
战船再次前进,李二牛和孟令率领的北营锐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第一个冲上了满是狼藉的港口。
迎接他们的,是数百名身穿黑色道袍、手持奇形兵刃的玄天道教众。
这些人双目赤红,状若疯狂,悍不畏死地朝着登陆部队发起了冲锋。
“杀!
李二牛一声爆喝,抡起鬼头大刀,一马当先。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任何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孟令则如同鬼魅,手中的大刀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他的刀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敌人的咽喉或心脏。
百名北营锐士,结成紧密的战阵,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稳步向前推进。
那些看似疯狂的玄天道教众,在这些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精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紧随其后的陈庆之的人马,也吼叫着冲杀而来。
战斗基本上呈现出一边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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