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说完,又问及尹老先生新收了学生的事:“……只怕是故意给邵举人看的?说起来也是,好好的师生,怎么忽然就翻了脸?若是有尹老帮扶,又有岳家提携,只怕邵举人以后的路更加平坦些才是。”言语里有些可惜。
朱颜当然知道此事,邵堂为名声,也为让尹老先生满意,每隔一旬就会去一趟尹家拜见,至于尹老见不见,便是对方的事。
前几日,尹老先生又收了一名新学生,据说是尹畔在翰林院同僚的侄女婿,今年也是要下场应考的,年纪比邵堂大,都有二十六了。得此机会欣喜若狂,日日在外吹嘘自己拜了尹老做老师,高调极了,谁人不知。
邵堂听了后,只是笑了一声,并无二话。
邵远有些担心,不过观察他几日,发现他每日照常读书,偶尔出门也是去严家,并无怨愤不平,也就放下了心。
朱颜并不担心邵堂,若说尹家背刺了他,而无严家适时拉拔,说不好邵堂真会郁忿于胸,可现在有了严家的婚事,邵堂不是从前那样的冲动性子,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
她担心的是,尹家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再收一名学生,还任其行事如此高调放肆——她还晓得,此人家里从商,此回下场多半是半瓶墨晃荡,不会中榜,比起邵堂简直是高下立分,可尹家却宁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件事困扰她好几日了,怎么想也想不通。
“不说这事了。”乔太太岔开话题,“上回你去的慈幼局我也听说了,正好我这儿有些经年的料子,原本打算我自己去一趟的,但大嫂忙着庄子上和船号里的事走不开,我也得搭把手,既然你来了,就顺路带过去吧,也是我的心意。”
做好事,朱颜当然不会推辞。
乔太太命洪家的管事套了车,搬了七八匹旧料子上去,跟着朱颜去了慈幼局,灵姐的话就让乔胥书将她送回铺子上。
慈幼局的孩子们已经认出朱颜就是上次送羊汤的妇人,纷纷围过来和她问好。
女管事见朱颜送了东西来,带着笑道:“多谢您了。”
朱颜摇摇头,赶着回去不欲多说,谁知女管事却拉住了她:“娘子,我有话可否一叙。”
朱颜诧异,想了想,还是跟着她进了一侧的厢房。
外头亮,里头拉着帘子,看不清,过了好一会才适应光线,才发现这屋子很小,一架床,一套桌椅,一方高柜,就是全部。
“不知何意?”朱颜看向沉默的女管事,忍不住问。
女管事才叹了口气,问:“朱娘子是灯彩行户,可知此前祁家一事?”
朱颜心头一跳,换她沉默了。
女管事坐了下来,也示意朱颜坐下说话,还提起桌上的粗瓷壶给她倒了杯水。
朱颜坐了端起茶杯看了看,这哪里是茶,就是清得不能再清的水,只有里头两片粗茶叶片表示这就是茶水。
“见笑了,汴京的茶贵,就这都是庵里的师傅们给的,我平日都只喝白水解渴。”女管事放松了面部,尽力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严肃,“朱娘子,虽然我们相见不过两面,可我觉得你是个心慈仁善的人,我听闻当初宫事局的单子原本定给你的,可不知为何你推了,这笔单子才落在了祁家头上,是与不是?”
朱颜不知她什么意思,依旧没接言。
“你不用对我有警惕心。”女管事带了点笑容,眼里却都是和善,“我姓杨,祁家灯彩的少东家祁淙算起辈分,要称呼我一声婶母。”
朱颜愕然,“您和祁少东家有亲缘?”
杨管事点点头,“是,不过快出五服了。他家富庶,我丈夫只是个乡下的村学先生,平日里往来极少,我与我丈夫当初到汴京来时,他因同宗关系,主动帮我们找了落脚地,是个不错的后生,比他爹强。”
说到这里她有些伤感,“只可惜,一场风寒要了我儿性命,我丈夫也伤神过度,没多久就去世了。原本我想在玉仙庵出家,但跟着师傅们到此处,看到许多孩子被当时的管事照顾不周,贪墨钱款,让孩子们忍饥挨饿,我于心不忍,于是主动揽了这慈幼局的差事。”
“我丈夫去世时,祁淙帮着收敛,还时不时给慈幼局送粮米,这些年他经营的也不佳,但却依然不少,我记挂他这份情。”
“宫里出事后,他心知躲不过去,他膝下就一个孩子,不愿意让他跟着去流放吃苦,提前花了半幅身家打点,终究将那孩子送了出来。”杨管事眼神一闪,说道。
随后,不等朱颜反应就站起了身,去了角落里的高柜前站定,才神情复杂地盯着朱颜:“朱娘子,祁淙全家离开时,他曾告诉我,你是个可信之人——”
朱颜心里猛然一跳,随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站了起来。
站起来才看清,高柜里,赫然是一个五六岁的总角稚童,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蹲坐在柜子里,一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见了杨管事就露出个笑容,示意二人关系亲密。
“他,他是——”朱颜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大惊失色,“他是祁淙的?”
“祁淙娶妻几年却没个孩子,他媳妇是个贤惠人,见他不愿意纳妾,就在外头给他置了个穷人家的姑娘做外房,就有了这孩子。”杨管事冲那孩子笑了笑,孩子冲她伸出双臂,杨管事顺势将他抱了出来。
“我没哭,困了就在里头睡觉。”孩子说话了,听声音是个小男孩。
“宗祖母晓得,阿越最乖。”杨管事转过身,抱着他走过来放到地上,目光看向朱颜,却示意孩子叫人,“这是朱娘子,你该称呼朱姨。”
那小男孩乖乖地喊了一声“朱姨”。
祁淙已经被流放,他的儿子却出现在慈幼局内,看来是祁淙怕孩子受罪托付给同宗的杨管事了,杨管事又怕孩子被人发现,就将人藏匿在屋子里。
窝藏流放之人,这是上国法的大罪,朱颜还不想沾惹上这些事,立刻否认,“杨管事,我只是邝州乡下来的妇人,在此处也是艰难求存,你何必为难我。”
杨管事平日淡然的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恳求:“朱娘子,我知道这件事令你很为难,但我这里每月官府的人都回来查验,还有善心人进出,人来人往的,孩子不可能永远藏在这个小厢房里。他亲娘是外头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