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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想听听他的事么

小说:

劲敌瞎了,那我罩他[竞技]

作者:

晒豆酱

分类:

现代言情

温让……这个名字已经离开严以骞的生活很久了。

如同严以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复明,他也不知道温让是如何消失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句话无数次出现在严以骞的训练生活里。不光是温让,很多田径运动员都是悄无声息地退场。

可能是一次受伤,可能是一次失败,也有可能是田径比赛的商业价值低,坚持下去看不到意义。这一次比赛遇上了,大家打个招呼,还约定下一场再见,其实就再也不见。

温让就是这样不见了。

和温让比完了一场,照例也打了一场,这个人从此退出了严以骞的跑道,只留下一个名字。

严以骞后来想,具体是哪个节点,这个劲敌就没了呢?是夏训时教练分组时的偏心,还是训练馆里突然空出来的那个更衣柜?好像都不是。

是一曲交响乐,正高调行进到某个激昂的乐章,一个声部忽然全断了,没预兆,也没尾音,连余震都没留下,只剩下其他乐器茫然地填补那个频率的空缺。

这个空缺的名字,叫做严以骞身后的第二名。

严以骞的身后其实换过很多个第二名。脚步声各异,呼吸节奏或轻或重,甚至有些人冲刺时带起的风都具有侵略性。可那些人都只是“跑在后面的人”。

温让不一样,温让是“追上来的人”。

赛道上,严以骞靠听辨脚步来定位对手,温让的脚步声连成一串,是雨点追着雨点。虽然总是超不过自己,却始终贴在他背后的半步之遥。温让的紧逼感是具象的,是呼吸喷在耳廓上的错觉。

你知道他在,你知道他随时可能超过去,你必须跑得比自己的极限再狠一点。

很长一段时间,或者是持续不断的时间里,严以骞都跑在温柔的紧逼之下,也只有温让的逼近让他紧张。

因为他始终觉得,温让迟早会追上来。他偷偷研究自己的训练日程,三餐计划,比赛周期。严以骞甚至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一旦在弯道被温让超越,自己要如何调整呼吸和心态,如何在冲刺区域反超。

就是这样的一个劲敌,连名字都找不到了。后来严以骞又拿了不少金牌,可赛道突然变得很宽。

“我回来了。”苏子洒的脚步声拽回了严以骞的神游。

严以骞的耳朵动了一下,听出苏子洒的声音不太对劲,没有刚刚那么干爽。他没有问为什么苏子洒哭了,这事完全怪自己,应该是自己给人家咬哭了……

“拿过来了?”严以骞朝他那边转头。

“对啊,拿过来了,这个型号很不错。”苏子洒在他旁边坐下,“我刚刚上网搜索了一下,碳纤维这款是最轻的,你试试。”

现在就要试试?严以骞还没动手,苏子洒又一次拉起了他的腕口。

“来。”他拉着严以骞的食指,轻轻按在盲杖的握柄上。

“这是腕带,套在这里的,松了紧了你说。”苏子洒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不着调地拉着严以骞的手在盲杖上一通乱摸。他捏着严以骞的手指一节一节往下移,笑着介绍:“折叠锁在这里,一掰就开,收起来的时候记得对准槽口哦。杆身是碳纤维,你敲敲,声音和铝合金的不一样,真牛。”

“这有什么牛的……”严以骞只好屈起指节,在杆身上弹了一下。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搏斗,他最终握住了盲杖,可苏子洒的手没有撤开,而是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调整角度。

“虎口再往上一点,对,食指要伸直,搭在杆身的侧面,这样你能感觉到震动。”苏子洒的语速很慢,确定严以骞能听清楚,“不用抓这么死,盲杖不是你拖着的累赘,是你手指的延长。你站起来,试试看,往地上点一下?”

“我现在就起来?”严以骞懒得动。

“起来,你再这么躺着,躺丑了我不管你。”苏子洒给严以骞拎了起来。

严以骞布娃娃一样被扯起来,被扯得左右摇晃。他在苏子洒的强迫□□验盲杖,盲杖的尖端接触地板,作用力返回他的手心里,像大地给了他第一次完整的反馈。

“很好啊!”苏子洒拍拍手,“往前走走?”

“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先学习点地。”严以骞争取和苏子洒讨价还价,盲杖在地板上点点点的,生怕苏子洒又把自己拎到哪里去,再实施新一波的“虐待”。

他不虐待自己的时候,真的挺好的。

第二天,家里比往常热闹得多,苏子洒拜托林舒安排的装修工人来了。螺丝刀拧动,胶枪挤压,背胶撕拉……严以骞的家开始进行第一次改造,为了适应他的特殊状况。

严以骞坐在沙发里,闻着他不熟悉的硅胶和木材味,苏子洒则是一边往他嘴里塞钙片,一边深情地讲解。

“茶几四个角,电视柜,还有你卧室书桌的尖角,所有的尖角,全贴了防撞硅胶。”苏子洒用自己的手去验货,原本凌厉的直角变成了有弹性的圆角,“软的,撞上去不会破皮,你试试?”

他把严以骞拽过来,严以骞无奈地一摸,胶垫像一层果冻。

“马桶换了,完全不用你自己动手,只需要你学会坐着小号。”苏子洒又说,“还有……你仔细听听?”

严以骞侧着身,动着耳朵去听。

风来了,空调风和自然风都有,屋子里忽然响起层次分明的铃声。东南角是高音,西南角略低一些,北边靠近走廊的地方,是铜管风铃,卫生间门口是沙沙的银铃。

“我买了各种各样的风铃,挂在不同的地方了。”苏子洒引着他转了个身,“每个区域的铃声不一样,你在客厅中央,听到几个声音,就知道自己大概在哪里。”

“是么?”严以骞屏住呼吸,他确实“看见”了。铃声用声音画等高线,在他脚下勾勒出安全岛的边界。东南西北不再是无形的概念,它们有了音色。这是他失明以来,第一次对“空间”产生如此具体的掌控感。

在这样的房间里,严以骞下午又练习了一下盲杖点点点,却始终没用它丈量脚下。

到了傍晚时,三伏天给了他们两巴掌,又闷又热。

严以骞坐在沙发上,窗外的蝉鸣声有气无力,每一只知了都不急着找对象了。苏子洒从厨房出来,冰箱门开合的响声后,是一声失望的叹息。

严以骞迅速地看了过去:“怎么了?”

“我想吃冰棍。”苏子洒趴在桌子上,“冰箱里没有了,我忘了补货。”

“那就叫外卖,林舒肯定给过你生活费。”严以骞说。苏子洒却走了过来,拽起严以骞的一条腿:“要不……我们出去买?你家小区外面全是便利店,我可以随便挑。”

“你别动手动脚的。”严以骞忽然被他一拽,歪着倒在了沙发里。可他脑袋里开始评估现在出门的可能性,熊孩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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