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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对手更心疼

小说:

劲敌瞎了,那我罩他[竞技]

作者:

晒豆酱

分类:

现代言情

“你要走?”严以骞又问了一遍。

“没有啊。”苏子洒很快地回答,“就是回去办点事,很快,当天去当天回。”

严以骞看似点了点头,可他的肢体反向转动了一下,摆明是不相信。

苏子洒不知道该说自己太了解严以骞的肢体,还是太了解他的心理。看不见的人多疑,这果然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苏子洒。”严以骞又转了回来,时间不过半秒钟,“你要是走,不用和我隐瞒。找林舒去结工资,该多少是多少,不用绕着弯骗我。”

这句话像是严以骞说给自己听的刻意分割,他也是突然间发现自己对苏子洒有了身体上的依赖。而这种依赖在严以骞看来,完全是可怕的,可耻的,明明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当一个人开始产生衣食住行的依赖,后果总是不堪设想。

“你现在就可以走。”严以骞指了指他以为的门的方向,就好像,刚刚在阳光下被苏子洒牵住走路的人,根本不是他。

“你……你这人。”苏子洒却没把他的坏脾气当回事,“我真的没打算走,就是回去拿个东西,晚上一定回来。我骗你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瞒着你?”

严以骞空茫地盯着他。

“好啦,咱们回去休息。”苏子洒主动走向他。

他主动走向这阶段阴晴不定的严以骞,严以骞的稳定性和他的视力一起小时候了,但苏子洒并不怪他。他不动声色地托了托严以骞的后腰,尽管严以骞想要闪避,可也没能闪出苏子洒的范围。

身体不舒服的人,很难有好脾气。他们不仅会变得古怪,时间久了,连性格都会扭曲。苏子洒将严以骞拉回床边,用一次一次的准点对时重建他的时间刻度,他绝对不让严以骞在自己手里扭曲。

下午3点多,严以骞累得睡着了。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可光是和自己的失明对抗就用尽了力气,身体和精神双重内耗。睡着的时候眉心还蹙着,像在梦里被什么追赶。苏子洒给他盖上空调被,才蹑手蹑脚地退出去。

客厅里,他给林舒拨了电话。

“喂,林医生,我想请个假,后天我要回学校和队里。”苏子洒靠在墙上,“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严以骞的眼睛……到底是怎么看不见的?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林舒其实刚刚从他们那里离开,轻声说:“是比赛意外,颅内血块压迫视神经,手术取出来了,但神经损伤是继发性的。复明的希望……有。医学上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可能明天血肿完全消退就看见了,也可能……要很久。”

苏子洒闭了闭眼,身后的墙壁怎么这么凉。

“你干得不错,他的身体指标在恢复。”林舒又说,“但心理问题依旧严重。小洒,你是现在唯一24小时守着他的人,应该比我清楚……他不接受,他不接受自己变成盲人。”

苏子洒点了点头:“那他排斥辅助工具吗?我要不要给他买盲杖?”

“排斥,重度排斥。衣帽间里有盲杖,是最高档的伸缩碳纤维款,还有轮椅。”林舒叹口气,“理论上,应该一步一步教他适应,建立新的空间感。可他宁可在客厅里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碰。他在对抗‘盲人’这个身份本身,他觉得自己如果拿了盲杖,就等于承认了。”

“好,我知道了。”苏子洒哑着嗓子说。

挂了电话,他又在客厅里坐了一下,生怕自己的情绪整理不好,再从语气语调里冒出来。等苏子洒轻手轻脚地回了主卧,严以骞已经醒了。

虽然严以骞背对着他,可苏子洒就是有心灵感应,知道他醒着呢。开口之前,苏子洒特意揉了揉自己的喉结,随即扬起笑,好言好语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晚饭你想吃什么啊……”

话没说完,苏子洒一步扑到了严以骞的身上:“你在干什么!”

严以骞面朝着窗户,右手背的皮肉深红,齿痕深陷,马上就要咬破了。他的腮帮还在动,撕扯着那块迟早血肉模糊的皮肤!

“严以骞!”苏子洒去掰严以骞的嘴,去抢那只手。

可严以骞的力气大得惊人,是经年累月训练沉淀在肌肉里的爆发力和耐受力,即便他此刻精神涣散,也足以让苏子洒感到恐惧。两人扭作一团,苏子洒闻到了严以骞身上不同寻常的绝望,像一条鲸鱼搁浅,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回不去大海。

“你别伤害自己啊!”苏子洒终于掰开了他的嘴。

手被抢出来了,严以骞却对着自己的下嘴唇狠狠咬下去!

血珠瞬间冒出来,鲜红色在他苍白的唇上炸开。苏子洒急得目眦欲裂,他不敢再硬掰,怕把严以骞的牙齿弄伤,更怕他在狂躁中咬断舌头和嘴唇。情急之下,苏子洒伸出手,把自己的左手掌外沿生生塞进了严以骞的嘴里。

一瞬的剧痛,让苏子洒眼前发黑。

严以骞咬得狠,完全就是在泄愤,把对命运的全部怨恨都灌注在齿关,要咬碎,要撕烂。锋利的犬齿刺破皮肤,切进肌肉,血立刻涌了出来,填满了严以骞的口腔。

浓烈的铁锈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苏子洒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严以骞在喝自己的血。

他更不敢动,怕微微一动,严以骞就会咬得更深。苏子洒只能压在床上,用胸膛抵住严以骞的肩膀,右手死死搂住严以骞的后脑勺。剧烈的疼贯穿了他的左手,苏子洒疼得发抖,抖得厉害,额头抵住严以骞的额头,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严以骞要把他吃了。

时间被疼痛碾碎,拉长成丝,每一秒都勒进血肉里。终于,严以骞的咬合力松了些,他尝到了太多血,也许是苏子洒的,也许是他自己的,混杂成腥甜的液体。他终于松开嘴,唇角还挂着血线。

两个人一起脱力地陷进枕头里。

苏子洒也松了力道,却没收手。他把自己流血的手悬在严以骞脸侧,另一只手把严以骞的脑袋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旋。

“对不起。”严以骞也在发抖,“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事一桩,没事……你还可以再用力一点。”苏子洒喘着气,全身都在发抖,严以骞刚刚在和他自己的底线搏斗,还好自己发现及时。

严以骞舔了舔嘴唇,轻声说:“你刚才打电话,我听见了。”

苏子洒特别明显地颤了一下子,原来他什么都听见了。听见自己追问病情,听见那番关于盲杖和复明的讨论。他的睡眠质量和没出事之前一样轻,有点风吹草动他就醒过来。

早知道他以后要受这么多苦,连一个好觉都睡不着,苏子洒当年就不一次次故意从他面前过去。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苏子洒用下巴顶了顶他,左手掌的鲜血已经滴红了白色的床单,“你还有复明的希望,医生没把门焊死,你自己更不能放弃!那团血块它在消,它只是慢,慢不代表永远。严以骞,你是中长跑冠军,你是跑1500的,你最清楚,最后的冲刺最不难熬,难熬的是中间极点的消耗,是最累的时候还要拐弯超越。”

严以骞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慢慢抬起了头。

“但是……”苏子洒笑着碰了碰他,“目前这段时间,为了你的生活质量,为了你不至于把自己撞死,你要接受。接受暂时看不见的事实,不是一辈子,是暂时。就像……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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