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天你食物中毒，我带着小元开车送你去医院。缴费回来我听到了你和护士的聊天，她问你我是不是你媳妇，你说‘不是，她带着孩子呢’”
不待郑一炳张口想解释什么，路英继续道：“说实话，我心里确实对你有好感，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我也能感觉出来，你对我有点意思。”
“至于你的顾虑。”路英顿了下，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对方，说，“我理解，毕竟没有人想跟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谈恋爱甚至结婚。”
“其实在听到你说那句话时，我就死心了，这也是我前段时间一直避着你的原因。我以为我们会回到朋友状态的，可你为什么又凑了上来，给我模糊不清的信号？”
“大饼，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一炳瞠目结舌地看着路英，脑袋里回响着对方说的话，愣然地重复了一句：“你说，你心里确实对我有好感？”
路英忍不住闭上眼，合着自己说了一大堆，他就只听到自己对他有意思这句。
“是有，但是你呢，大饼，你是就想跟我玩玩，还是——”
“当然不是！”郑一炳忽地高声打断她。
路英懵了下：“那你是想……？”
此刻的郑一炳好像从刚才那股慌神的状态里回了神，他放下手中的柿子和削皮刀，用纸快速地擦了下手，又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对着路英露出一副严肃郑重的神情，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他紧绷的神情和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喜欢你，路英，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不是玩玩，而是十分认真谈恋爱的那种。”
被他的表白打得措手不及的路英张了张嘴，想问他“你是认真的吗？”，但话到嘴边却变成：“只是谈恋爱？”
郑一炳呆傻的“啊？”了声，而后像是想到什么，脸瞬间爆红，声音也变得支吾起来。
“我这不是怕，怕说结婚吓到你吗……”
路英“噗嗤”一声笑了。
双手攥着裤缝浑身僵硬的郑一炳被她的笑弄得七上八下的。
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自己今天穿的有问题？还是说……
靠！怎么忘了买花！表白没花那还叫什么表白！
就在郑一炳后悔懊恼的时候，路英出声问：“不是嫌弃我有孩子吗？”
“我没有！”郑一炳慌忙解释道，“我当时说的‘不是。她带着孩子呢’，不是后面是句号，是回答护士上一个问题，那时毕竟没有追……追到你，我不能乱说。”
“后一句说你带着孩子的意思是让护士不要议论你，单亲妈妈带着孩子很辛苦。”
说完，抓耳挠腮的郑一炳仿佛觉得自己的说辞不够表达他当时的意思，又道，“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调监控看我的表情，我保证，绝对没有半分嫌弃。”
原来他不是嫌弃自己，而是在维护自己……路英整个人有点不好了，那她这段时间克制隐忍不联系他自顾自伤感是为了啥？
看着对方怔楞着的模样，郑一炳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英子？你……信我吗？”
路英蓦地回神，她上下打量了遍对面的人，起身，在郑一炳惴惴不安的目光中，她盯着对方的眼睛十分认真道：
“从今天开始，郑一炳，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郑一炳瞬间僵住了，那震惊呆愣的模样，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般，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路英忍不住嘴角上扬，双手挤了下他脸颊两侧的肉，笑道：“傻了？”
话落，郑一炳忽地伸手一把将人抱在怀里用力转了个圈，路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啊啊啊啊路英是我女朋友了！”
“女朋友！我女朋友是路英！”
“我是路英的男朋友了！！！”
“真是傻了你。”
说是这么说，但路英眼底的甜蜜笑意却完完全全出卖了她。
“女朋友说我傻，那我就傻吧。”郑一炳抱着她红光满面道，“老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又紧紧相拥在一起，同时感受着彼此过快的心跳。
抱了一会，路英伸出手将他推开了。
看着对方犹豫纠结的神情，郑一炳不禁心里一慌，什么情况，英子该不会反悔了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立马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不安道：“英子，你答应我了就不能反悔了。”
“哎你在说什么，我当然不会反悔。”路英皱着眉回他。
一听不是反悔，郑一炳的心放了下来：“那你这是怎么了？”
路英咽了口唾沫，说：“其实，我有件事瞒着你。”
郑一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狗血剧情，什么其实我还有个孩子，什么其实我前夫没死，就连他自己做了小四小五都想了出来。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路英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元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姐姐的孩子。”
“我……靠……”
郑一炳大口喘着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做了小三。”
对面的路英捶了下他：“你一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郑一炳任她捶着自己，有点没缓过神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路英用力地点着头“嗯”道：“真的。”
“那你姐呢，还有你姐夫。”郑一炳回忆着那天打牌时她说的话，问，“当时你说他……”
“死了是吧。”路英咬着牙道，“他确实该死。”
“你能想象出来吗？一个人竟然能有两副面孔，人前温柔体贴，人后却对我姐拳打脚踢，当时我姐还怀着孩子，并且马上要生了，他就那样活活把我姐……”
提起往事，路英的心头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悲伤，“可怜我姐就这样在生命的尽头生下了小元，没看一眼就走了。”
“当我把我姐安葬好后，在整理她的遗物时才发现了真相，那一刻我真恨啊，恨我姐的软弱和委曲求全，更恨那个人渣的禽兽行径。”
“之后我咨询了很多律师想把他送进监狱，但我姐已经火化，并且他打她几乎都在家里，也没有摄像头记录到，取证太过困难，连律师都劝我这种情况即使判了，对方也只会在里面待几年就出来了。
“但幸好，我姐在送到医院时有位医生发现了蹊跷，遂询问了我姐情况，大概是她也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吧，同意了那位医生先出诊断书，再上手术台生孩子。我就这样拿到了证据，打了整整两年的官司才把他送了进去。”
“估计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服刑期间他因寻衅滋事，被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狱友捅死了。”
郑一炳拧着眉听完，不必说，他都能想象出来当时的路英是何等的艰难，不仅要搜集证据，还要跟对方抢夺小元的抚养权。
“你说得对，他确实该死。”
伸手将路英抱紧，郑一炳沉着嗓子道：“以后你是我媳妇，小元就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会好好护着你们的。”
就在路英想要说些什么时，屋子里一道细小喊声打断两人。
“妈妈……”
稚嫩的童声让他俩下意识分开，紧接着一声震天响的哭声响起，小元迈着小短腿扑向了路英。
“哇！！！妈妈，妈妈。”
他边哭边伸出小手用力推着一旁的郑一炳，“你走开！这是我的妈妈！是我的！”
路英擦了擦眼角，弯腰将小豆丁抱在怀里哄着：“小元不哭不哭，妈妈在这呢。”
看到他，郑一炳的心是软得一塌糊涂，他张开双臂将两人抱在怀里，说：“小元，从今天起爸爸保护你。”
正哭得伤心的路元升愣了下，哭声都停了下来，他眨巴着一双葡萄眼抽噎着问：“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郑一炳答得坚定：“对，我是。”
“哇！！！”路元升哭得更大声了，“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和妈妈等了你好久好久，哇！！！”
郑一炳傻眼了：“你没跟小元说他爸——”
“没有。”路英忙截住他的话头道，“那种人还不配。”
于是郑一炳又开始发挥他那丰富的想象力了，他估计男方父母也不想让小孩知道他爸爸进监狱里死了，应该说的是出远门去了，再者小元年纪还小，又跟了路英一段时间，这种念头大概也被她巩固了下来，以至于小元一直认为他爸爸有事没回来。不得不说，这次他的脑洞可谓是歪打正着了。
他一把将路元升从路英怀里抱走，扬着眉问：“爸爸带你坐飞机好不好？”
小元升在他抱起自己时哭声就小了很多，打了个哭嗝，他抽噎着说：“怎么坐，飞机？”
郑一炳一笑，两只手提着让他骑在了自己的后脖子上，抓着他的小手来回在院子里跑着，边跑边喊：“哦～坐飞机喽～飞喽～”
刚开始的路元升还有些害怕，但当郑一炳带着他跑了两圈后，他就喜欢上了这种游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到最后，竟然还嫌弃郑一炳飞的不快。
“哈哈哈哈快快，快～”
“这样够不够快？”
“哎大饼你慢点，小心摔了。”
“没事，我看着呢——小元，开不开心啊？
“啊哈哈哈哈开心～”
“哎呦，这两人……”
哄闹声随着秋风打着旋模模糊糊飘进隔壁青砖瓦房的小院里。
院子一侧的石榴树旁，谢清静静坐在小竹椅上，低头垂着眼眸仔细剥着手中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石榴，果肉红得晶莹剔透，正是品尝的好时候。
“可惜阿岚不在啊。”
谢清抬头看了奶奶一眼，嘴唇微张了下，没出声。
老人弹了弹身上的马甲，走过去坐到另一张竹椅上，伸手拿了个石榴。
“奶，你吃这个。”谢清将一个白瓷碗递给了对方，碗里，是他刚剥好的石榴籽。
接过碗，奶奶一颗颗捻着吃着。
“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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