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要保护我?”
此刻淮相眼中是懵懂的无知,像是忘记了,又像是真的不知晓。
“那不重要。”晏却微微勾起唇角,“你想去哪儿?”
他直觉此人相被妖物夺舍,想套出些原委。
“你来定吧。”
可妖物不仅不说目的,还在推诿,他觉得这妖有些矫情。
他将淮相上下打量一遍,“哪有主随客便的道理?”
淮相一脸委屈,“晏长老看不出我在讨好你吗……”
“……?”
为什么要用她的脸做出这样的表情!
晏却寒毛倒竖,他僵硬的扯过自己的衣袖,也将淮相一路扯到眼前。
他想掐死她。
“你照顾我那么久,我也想回报你一些,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晏却蠢蠢欲动的手顿住了,理所应当?这死妖怪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有些头皮发麻,有妖在他的监视下夺舍了他的弟子,还叫他照顾了那样久。
晏却的语气生硬起来,“我不需要。”
对方果然将他放开,却挨着他在墙边坐下,“不出去也行,我在这陪你。”
这妖怪不止矫情,还是个无赖。
淮相学着晏却半死不活的模样仰视空气。
没一刻,晏却沉不住气主动开口,“走吧。”
——
长宁台外立着位不速之客,不知听了多久。晏却原以为他会识趣些自己走,没想到还需要自己来送。
淮相从窗爬出来时,就瞧见申不弱顶着一副夸张的惋惜表情扼腕叹息:“有辱门风!”
她问安的动作顿住了。
晏却嗤笑,“门风?你倒是说说,我辱了门风里哪个字。”
申不弱瞪着眼,指着晏却你你你了半天,见他始终一副‘你很碍事’的不屑神情,终是甩袖而去。
淮相问:“他什么意思?”
晏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走吧。”
淮相问:“我们去哪?”
晏却思索良久,“去了就知道了。”
淮相问:“远不远?”
他觑过一眼,一甩袖将人收进法器,“聒噪。”
——
碧色水路蜿蜒百里,一岸是丛丛垂柳,一岸是邻里人家。
石雕栏杆被风催雨淋,已染上旧光阴的痕迹,往来皆是船只,淮相看向水畔旁的古塔,趁着集市热闹无人注意,几步跃了上去。
高处适远眺,她半个身子隐在塔尖之后,看到了近乎通天的结界。再远些,依稀可见神光宗标志性的斑斓霓光。
那结界罩的是跃金泉。
这一带终年无雪四季如春,距离揽岳宗自然也是极远的。
晏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里怎么样。”
淮相放下手里的辫子,“你说哪一边?”
“你想去的那一边。”
她眼睛都亮了,“热闹啊!”
说罢她拽着晏却的手臂,从塔尖跳了下去。
她在地上滚了一圈,眼瞧着晏却轻飘飘落在身侧,一面理着衣袖上的褶皱,一面用奇怪的眼神俯视她。
“为什么不拉我起来?”
“你有病?”
“为什么骂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里还插着根草叶,跟在晏却身后问来问去。
“为什么不理我?”
“你好吵。”
淮相果然安静了,但腿上不闲,哪里人多就往那边跑。
晏却不习惯喧闹,不习惯旁人投来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但他还是用法术模糊了面容,忍着走完这一路。
无事发生。
他有些心不在焉。
淮相凑够热闹后,挑了家安静的茶馆。可想要什么偏偏得不到,两人刚坐下,这茶馆中客人也多了起来。
“快看那人,生的真……欸?怎么有点一般呢。”
“是哎,背影明明很俊的样子,个子也高得不像本地人……咋长成这样。”
“也没有那么差嘛,不过瞧着脾气不错,居然和侍女坐在一桌。”
“小侍女也是个漂亮娃呢,弯弯的月眉一看就是个温柔性子……”
不怪他们将淮相认作侍女,除了玩乐,没有公子小姐会将窄袖长裤穿上街。
周遭的私语声不绝于耳,晏却有些烦,用法术将这一处隔绝起来。
淮相听了一路的夸赞,到底被影响许多,她趴在方桌上侧头看向窗外,“他们夸我漂亮呢……”
晏却用指尖转着手中茶盏,“嗯”了一声。
“他们还说我性子温柔。”
“嗯?”
“晏长老,”她扭头看向他,“你怎么变模样了。”
“……从前遇到过麻烦。”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我想看你变回去。”
妖物行动间透着愚蠢,晏却不明白她的心思,“为什么。”
“你生的俊,我想看,哪有为什么?”
莫名的,他想起那句
—“我啊,喜欢美人。”
“别犯毛病。”假的也不行。
他揉了揉眉心。就是这一垂眼,晏却冷不防被人抽走束发的簪子,他猛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表情由忧愁转为惊愕。
一个瞧着正经的姑娘,偏偏用一副猥琐表情嗅着那支白玉簪。
晏却起初是有防备心的,可周遭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偶尔有人靠近也无恶意,他渐渐融入其中,忽略那些各种意味的目光后,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松弛。
青丝垂落肩头,晏却捏碎了手中茶盏,不等动手,对面的淮相身手矫健,一脚将那人踹出一丈远。
“光天化日还敢劫财!”
用真气伤凡人会挨鞭子,但她自幼习武。
那锦衣小姐似是从未挨过打,大呼小叫着要他们好看,被茶馆老板亲自带人轰出了店门。
老板战战兢兢地将玉簪送还,晏却瞧着它就想起那叫人反胃的表情,内心一阵恶寒,“拿走。”
晏却此生从未被如此冒犯过,他深吸了口气,取出另一支簪子将发束好,一面观窗外晚霞一面极力压制心底的厌恶。
罢了,权当做出来见见世面。
彻底平静下来后,他道:“走吧。”
茶馆老板迎了上来,晏却要付账,淮相瞧准了他拿的东西,将他的手盖在桌上,掏出些碎银塞给老板,“方才多谢老板出手相助。”
老板正要推脱,四周再次喧闹起来。
“惹了我们家小姐还想走?”
——
“哐当”一声,狱门落锁。
“晏却你有病吧!为什么拦着我?”
淮相挣脱绳索,将盖了她满脸的发丝拨开,将人从身上推起来,又将墙壁地面清理了一遍又一遍,才觉得这地方勉强能坐下人。
他们被关进了大牢里,隔壁就是茶馆老板。
那女人调戏不成恼羞成怒,带着衙役将茶馆围了,一句‘我只是喝多了跟他开个玩笑就被揍了一顿当真冤枉’,衙役们便二话不说将他们打包扔进大牢。
那时淮相才反应过来,她不是要劫财,是要劫色,因为那女人再次抽出了晏却的簪子,笑眯眯的收进了衣襟里……
这能忍吗?这忍不了。
淮相当时就要揍那女人一顿,被晏却用法术拦下了。
没错,晏却将法术用在要为他出头的自己人身上,居心何在,良心何在啊。
临走时那女人还放下狠话,要晏却主动从了她,否则就要他们三人牢底坐穿。
“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甚是新奇。”
淮相:“您是说被调戏被押解被蹲大牢的感觉很妙。”
可一想到这些都是因自己的兴起,她又自责起来,“对不住,都怨我非要拉着你出来……”
“对,都怨你。”晏却体验够了,扯断绳子整理起外衫。
若不是还有旁人在,他会掐死她,立刻。
淮相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意识消失,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晏却有预料般托住她的背,攥着衣料将人拖至身前,面朝下放在腿侧。
他拨开碎发,手指沿着脊骨缓缓下滑,将后领拉低了些,入目一片光洁,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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