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闷热,淮相有心挣脱,却如置身梦境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清楚的感觉到后襟被冷汗浸湿又被莫名干燥,这样的感觉频繁而紧密,在浮躁与纾解间反复跳横。
此时有了些不同,虚浮之感正在消退。闷热令她喘不过气,淮相勉强挪动着手臂,抓住自己的衣领。
手却不听使唤,像太久没用过一般。
沉溺的感觉在被一双微凉的手触碰后缓解许多,那人制止她的动作,将她的冷汗清理干净,还渡给她许多真气。
多到她有些消受不起。
可淮相躁动的本源就是靠这些真气抚平的。
这一次,她终于捉住来人的手腕。微微泛着凉,又被她的体温熨热。
那人触电一般甩开她的手,淮相在这大力下终于挣脱束缚,睁开眼。
莫说人,连个活物也无,仿佛方才一切真的只是梦境。
蔺卓那一掌的伤还是太重了,她想。
苍白的手抚上床沿,淮相挣扎着要起来,又泄了气,‘噗通’一声跌回榻上。
居所未通风,房里还架着几个燃着的、被当做火炉的低阶器炉,混沌时的闷热感皆源自于此。
她索性躺着运气几周,四肢有力后,淮相第一件事便是跳下床,推开窗猛吸新鲜空气。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嘭”地一声
碗盏碎了一地,淮相猛地回头,看到了一脸惊愕的楚绝。
楚绝态度异常,有今生阵在前,淮相以为自己又睡过几年,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步步走向愣在原地的小孩,摸了摸她的头发。
惊愕过后,楚绝恢复往日欢快模样,“淮相姐姐,你可终于醒了。”
不等她说话,楚绝抢先道:“我先去做早训,这段时间叫谭焱哥哥他们来看你吧!”
“好。”
楚绝向谭焱传信,却没去做什么早训。
她有些恍惚,下山时忽然掐了自己一把,又躲进望鹄山的翠林里哭了起来。
——
“淮相姐!”谭焱第一个冲进来,“楚绝没骗我,你居然真的醒了!”
“这还有假的吗?”
他绕着淮相转了两圈,声音微微发颤,“真的不是回光返照吗?”
卫雎在谭焱身后揪住他的衣领,止住他欲往人身上扑的动作,不赞同道:“怎么说话呢?”
淮相直觉不对,之前消失两年这小子反应也没这么大,她没醒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朝长老都说没救了,师尊也说无力回天,我们试了那么多法子都没用,现在忽然醒了,我能不多想吗?”
淮相莫名心慌。
她只能一边安慰谭焱,一边再次检查身体,彻底确定无碍才松了口气。
“今日是何日?”她忽然问。
“正月二十九。”卫雎答。
“居然……这么久了。”
谭焱忽然攥紧了淮相的衣袖,她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若有所思说的几句话,叫谭焱脸色越来越差。
她赶忙扯出一个笑来转移话题,“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出宗逛逛吧。”
谭焱脸色更差了,连卫雎也面露哀痛,恰好此时尉筱与周季也来了,见到这种情形,二人均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可无论她怎样解释都被曲解成临终遗言,淮相无奈,“要不我们去找明朝长老看看?”
谭焱摇头,“明朝长老在炼丹,不能被打搅。”
于是众人就近上了长宁台。
晏却在庭院内品茶。
他没什么表情,给淮相把过脉后微微点头,留下句“的确痊愈”后转身回了长宁台。
此处的漆黑颜色无端令人压抑。身后几人如蒙大赦般拉着淮相下了山,正巧碰见折返的楚绝,淮相玩笑道:“你们倒是盼我些好啊,一个两个的苦着脸,再这样挨个过来讨打。”
此时是沉重也去了,伤感也抛了,谭焱笑嘻嘻道:“淮相姐不是说去逛逛吗,我们现在就走吧!”
——
几人无目的,哪里热闹去哪里,走街串巷、跟着街角黄狗进酒楼、看黄狗被店能跑堂打出来,跟着黄狗溜进青楼,看黄狗将老鸨吓得滑了一跤,最后几人带着黄狗逃到一家饭馆,这里的饭菜比宗门里带着强身健体效果的饭食味道好上几倍,众人终于找回了饮食的乐趣。
最重要的是,这里允许客人喂狗。
“我昏睡这段时日都发生过什么?”
淮相想听听修真界有没有大变动。
卫雎道:“新竹姐发现你重伤,求师尊救治你,师尊说……无法,我们又找了明朝长老来。明朝长老为你把了脉,留下一句无力回天便走了。”
谭焱撇嘴道:“什么‘无法’,他说得分明是‘没救了,等咽气赶紧将人带走埋了’。”
不知为什么,淮相有些想笑。
卫雎接道:“我们既不精通医理,又没有足够的修为,只能无事时来看看你,谭焱知道你怕冷,连窗子都不敢开。楚绝他们更是听说什么能温养身体就带来给你喂些……所幸,你最后醒了。”
“两个月前沉沙泉被仙人下了禁制和结界。至于我们,就是提升修为,除妖,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对了,有人来宗门寻过你,他刻意隐瞒身份,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你的恩人还是仇人,得知你久病不愈,表情怪异的走了,后来再也没来过。”
淮相问:“对方是男是女?”
“男,也可能是伪装。”
淮相也不清楚这是谁,只道:“罢了,真有急事还会再来的。”
没有大事就是好事。
“你们不能喝酒。”尉筱不客气地敲掉谭焱蠢蠢欲动的手。
几人因着轮番照看淮相,关系已经无比熟稔。
谭焱不服,“为什么!”
尉筱板着脸,“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是修士,才不是什么小孩子。”
卫雎扶额,还好他们坐在角落,还设了隔音结界,这小子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不乱说话,但人嘛,总有疏忽的时候。
“修士未满十八也是小修士。”
谭焱垮了脸,“我还要等五年,岂有此理!”但想到桌上还有比自己更小的,他又笑了起来,“楚绝要等八年哈哈哈哈……”
楚绝婉拒了谭焱的攀比,“笑什么,我又不喝酒。”
“喂,你不是要扬名立万,名士怎么能不应酬。”
楚绝自修道以来,目标明确:扬名立万,流芳百世。
以她的资质,扬名立万容易,流芳百世很难,毕竟不到三世就飞升了,寻常百姓很难记住天上神仙的名字。
“等我扬名,阿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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