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刘建国的视频电话准时炸进来。
“野子!爹昨天跳鬼步舞把腰扭了!你妈非说是我缺钙,给我买了一箱钙片,让我一天吃六片!六片啊野子!那玩意儿吃多了便秘!”
刘建国穿着那件荧光绿运动衫,腰上贴着膏药,背景是广场舞大妈们在压腿。
刘野一边刷牙一边把手机架在洗手台上:“爹,你活该。让你别跳那么猛,钙片正常吃,别吃六片,吃两片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妈说你姐在伦敦,让你别光顾着忙公司,多关心关心你姐!那个英国佬靠不靠谱?别把你姐拐跑了!”
刘野吐掉漱口水,酒窝浅浅:“哈里奇靠谱得很,姐现在住他家呢,爹,你放心吧,姐心里有数。”
“行吧行吧,周末回来吃饺子,你妈擀的面条,念清爱吃,对了,念清今天上学没?”
“送了,一鸣送的,他开夏明德老爷子那辆路虎送的,孩子可神气了。”
刘野擦了把脸:“爹,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去吧去吧!注意身体!别熬太晚!”
挂了电话,刘野换上黑色西装,酒窝浅浅地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今天这场谈判,他得穿得像个人物。
赵一鸣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野哥!周景深刚退房,往咱们公司方向来了!王胖子在楼下等着呢!”
刘野回了个“收到”,下楼开车直奔清颜集团。
八点五十,清颜集团顶层会议室。
刘野坐在主位上,左边是李明娟——黑色西装套裙,脸上带着法学硕士的冷峻。
右边是沈知行,他昨晚跟刘野谈完合作后,今天一早主动来了公司,坐在角落里翻文件。
王胖子带着两个保安守在门口。
赵一鸣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娃娃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兴奋。
叶子枫的直播间已经开了,但镜头对着天花板,声音压得极低:“家人们,正宫谈判直播间,今天播前夫翻车现场!野哥说不能露脸,我就播个声音氛围——你们听,脚步声来了!”
八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景深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脸色比昨晚在咖啡厅时平静了一些。
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在沈知行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落在刘野身上。
“刘先生,准时。”他拉开椅子坐下。
“周先生也是,东西带了吗?”刘野酒窝浅浅。
周景深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推到刘野面前。
“清颜三年前那批'焕颜精华'的原始质检报告,不是假的,是真的。
当时那批产品有百分之三的过敏率,你们内部报告写的是百分之零点一。
如果这份东西交出去,加上当年那些消费者的联名诉讼——清颜要赔的不是几千万,是几个亿。
而且涉嫌虚假宣传,刑事责任都够得上。”
刘野没翻那份文件,酒窝不变,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周景深昨晚在四季酒店咖啡厅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十月十二号落地,十三号签了张处方单,十四号收了最后一笔钱,五十万美金,沈太太出的。”
“……端木阳不死,文清永远有软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景深的脸色从平静变成惨白。
刘野又从桌上拿起一叠纸,推过去:“笔迹鉴定报告,监狱医院处方单原件复印件,沈太太的转账记录,还有你那本黑色笔记本的公证复印件。
周先生,你手里那份质检报告是筹码,我手里这些是你的命。”
周景深嘴唇抖了一下,手按在文件上没动。
“刘野,你什么意思?你想送我进去?”
“我想让你活着走出这扇门。”
刘野酒窝深深:“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一,质检报告原件留下,你手里不能有任何备份。
第二,把你去年十月在深圳的所有行程、接触的人、签过的东西,写一份详细陈述,签字画押。
第三,配合李明娟和沈知行,把李明洋和端木错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说清楚。”
周景深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公文包上敲了敲。
“如果我配合,你能保证我安全?”
“我保证你不死在牢里,至于判多少年,看你交代的含金量。”
刘野靠在椅背上:“周先生,你回国不是来灭口的,是来谈条件的,但你的筹码在我这儿不好使。
你杀端木阳的事,沈知行他妈快死了都救不了你。
李明洋在牢里自身难保。你现在是孤家寡人。”
周景深双手捂住脸,肩膀抖了一下。
“……好,我配合,但我要见文清。这件事,我得亲口跟她说。”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姐在伦敦。等你交代完了,她回来那天,你当着她的面说,但在这之前,你不能离开深圳,每天向王胖子报到。”
王胖子从门口探进圆脸:“周先生,跟我走吧,先去录口供,然后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安排人跟着你,不是软禁,是保护——有人可能不想让你开口。”
周景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大衣,看了一眼李明娟:“端木阳的女儿?”
李明娟冷着脸点头。
“你父亲是个好人,他不该死。”
周景深声音哑了一下,转身跟着王胖子走了。
九点半,盐田区某废弃仓库外。
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二号车到了。
仓库门上的锁是新的,杜佳明用工具鼓捣了两分钟,咔哒开了。
里面堆着几十个纸箱,落了灰。
齐亨利戴着橡胶手套翻了几个,里面是文件袋和实验器材。
“佳明哥!你看这个!”
赵一鸣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金属保险箱,上面贴着端木家族的族徽标签。
杜佳明蹲下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眯起:“这是端木阳的私人保险箱,族徽第七片花瓣的图案就是锁的密码图案,我试试用紫外线照一下花瓣。”
他用紫外线灯扫过族徽花瓣,花瓣上的微缩图案在灯光下泛出荧光。杜佳明在花瓣边缘按了三下,保险箱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里面是一摞文件、几本笔记、一个U盘。
杜佳明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瞳孔缩了一下。
“亨利,一鸣,你们过来看。”
文件抬头是“明洋生物与端木家族技术合作协议草案”,日期是端木阳入狱前三个月。
协议内容显示,李明洋以明洋生物的名义,跟端木阳谈技术入股——端木家族的活性肽稳定化技术,作价两亿,注入明洋生物,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但协议最后有一条附加条款:技术交付后,端木阳需退出家族企业管理,移居海外。
“李明洋不是合作,是吞并。”
杜佳明声音发冷:“他用合作把端木阳的技术骗到手,然后让端木阳入狱,彻底排除端木家族的干预。端木阳发现了,所以才在笔记里写'他们不让我活'。”
齐亨利翻开U盘,用手机连上读卡器,里面是端木阳生前最后一个月的录音。
第一段录音,端木阳的声音疲惫而焦虑:“李明洋说如果不签技术转让协议,他就把我跟文清的事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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