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阁素来以贩卖消息闻名,上至宫廷密辛,下至江湖传言,坊间轶闻,酬金到位自能打探个水落石出。
不过要价也是普通人付不起的,凡事以百金起,同桩事件每查探一次翻一番。
沈越抱着手臂,瞪眼道:“我还不如干回老本行去,来钱快多了,别说要五百金,就是要五千金我也不在话下!”
泠筝笑得花枝乱颤,“五千金?你要去皇宫盗玉玺啊?”
沈越握着扇子扇得飞快,气呼呼地说道:“想当年我可是锦州有名的大盗,那日子可快活着呢!如今进了高门反倒为了银钱发愁,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泠筝趁沈越不备一把夺过扇子,细看一番也没有发现玄妙之处,反倒被扇子上的香味冲了鼻子,于是又扔回沈越手上,“给我说说。”
沈越一脸戒备道:“闻不得,闻不得!你闻不得!”
泠筝打量着他这副浮夸的表情,满不在意地说道:“你抹了什么东西上去?或者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沈越合上扇子装神秘,却是难得正色,“香味啊。你可有闻到一股香味?”
泠筝揉着鼻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此香用得巧。”
“原料及其复杂,其中几味又难得一见,炮制过程繁琐更是不用多说。最重要的是,这香有个非同一般的功效,能够杀人于无形。”说到最后一句,沈越故意压低了声音。
“杀人”这两个字总是和血腥、亡魂一类的绑在一起,什么时候提起来都会让人觉得心中一惊。
人最忌讳的事有两件:隔墙不说人,深夜不讲鬼。
前者是隔墙有耳,后者则是按照人属阳,鬼属阴的特质,民间很传统地认为夜晚是非人之物的活动时间。
那些东西本来就处于游荡状态,若是听到有人惦念就会循声而动,跟过去缠着人。
泠筝听得浑身一颤,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搓着胳膊往身后看了一眼,那种犹如附骨之蛆的恐惧感才打消了几分。
凉月见状站得更近了些,沈越见她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你别怕。没鬼。这也不是什么剧毒,只是容易使人致幻。可是于你这样时常梦魇的人而言,那就是致命的毒药了。”
泠筝听得浑身发毛,“那你还敢拿着扇?”
“就扇这几下又不会怎样。”
泠筝很是刻意地跟沈越拉开些距离,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劈手去夺扇子。
“你很热吗,把扇子放下,可别了害我。”
沈越敲了下桌沿,“大小姐,这扇子我早就处理过了,我怎会拿这个害你呢?”
“……那你怎知这扇子有异,谁递给你的消息?”
沈越摇头晃脑地坐在那里,依旧扇着风,只是不说话。
泠筝探过身子,捏着扇子边不放手,“别扇了,我问你话呢!”
沈越侧着头张开手指,说道:“五百金!”
泠筝哑然,“……我发现在做生意这块,我还是很不如你啊。”
沈越嬉笑道:“承让承让!这不是山穷水尽了才出此下策吗?不过这钱我就不见了,反正我拿了钱也找不到门路!”
泠筝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沈越立即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话说回来,这递消息的人我也不识得。只知道用的那块碎玉出自尚宝斋,那人会些功夫,对沈家以及京城的街巷都很熟,我追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泠筝蹙眉思索,“你是说,有人莫名其妙给你递了消息就跑了?重点是递消息给你?并且分文不取?”
沈越道:“对。最诡异的地方就在于递消息给我。”
这就很吓人了,普天之下除了在场三位,竟然还有人知道沈越是装疯,而且笃定他与泠筝有关系,会帮泠筝躲过这一劫。
那这个人图什么?很显然,他掌握的东西可要比这二人多上许多……
泠筝越想越觉得后怕,这不就是相当于有人在暗处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吗?
那双如影随形的眼睛连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都能提前打探到,果然,人要是缠起人来可比鬼要可怕多了。
泠筝想再细问,却听到好像有人在说话,她示意凉月出去查看,自己则迅速站起来往回走。
沈越见情形不对,将扇子放在桌上,脚上轻点几下已经翻出了高墙。
“总之,万事小心。”
泠府内的西南角正乱作一团,仰春阁内丫鬟小厮打着灯笼步履匆忙地迎来送往,大夫走掉一批又来一批,一齐聚在檐下拿着药方谈论,谁也说服不了谁。
凉月进去一番询问心里就有了着落,嘱咐完几句客套话离开了仰春阁。
泠筝已经回到了房内,此刻隐隐能听到争吵声,她取下耳坠放进妆奁,打了个哈欠,问起凉月眼下那边状况如何。
凉月摇头道:“二小姐院子里虽人来人往的看起来紧张,但奴婢问过大夫了说是并无大碍,不过是白天姨娘没给吃酥酪一直不肯睡,这会又想闹人。”
“但三少爷那边,奴婢傍晚也去看了,伺候的人说是昏睡的时辰比清醒的要长,一醒就咳,情况怕是不大好。”
泠筝将手浸在盆中泡着,花瓣随波浮动,她道:“阿禾就那个性子,时不时闹一场,我猜也是姨娘哪里没顺着她罢了。倒是阿明,他亲娘去的早,年纪虽小,偏偏懂事许多。”
“他也可怜,这么多年就这么熬着,都没过几天好日子。”
凉月拧干手帕为泠筝擦手,“小姐明日可要去看看三公子?听说梦话里还在叫姐姐。”
泠筝道:“去吧,左右闲来无事,明日我过去多陪他一会儿。说起来这府里也就阿明待我真诚些,只是一见到他我老是记起来当年之事,心里难受的紧。说到底,他这身伤与我也脱不了干系,我答应了姨娘又没照顾好他。”
泠筝记起白天踹李央的事,有些后悔没有再补上几脚。都说女子聚在一起闲话多,可实际上男子待在一起说的话尖酸刻薄多了。
凉月为泠筝不平:“小姐别这样想,当年你年纪也还小,怎能周全所有人?”
泠筝道:“比起家里的其他孩子,我就是最大的。除了我,还有谁能管这些事?”
“对了,尚宝斋的东西都送过来了吗?”
“送来了,奴婢依着旧例一个个收好了,明日就送过去查验。”
泠筝坐在床边捋头发,“告诉萧霄,严查那把扇子的出处,解决掉不必要的知情人。再进一趟尚宝斋,尤其后院和库房。恐怕藏的东西不少。”
凉月立即写下一封密函,绑在信鸽身上放了出去。
夜色寂寂,泠筝将那把仍旧散发着香味的扇子扔到远处,说道:“快到清明了,这次早些准备东西,我想单独去看看母亲。”
“是。”
凉月安慰道:“小姐别怕,有奴婢在呢,您尽管放心去休息,奴婢就守在门这儿,没有人进得来。”
泠筝莞尔,“夏日里夜短,你也多睡会儿。”
熄了蜡烛,屋里一片黑暗。
泠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难道是她最近动作太大,打草惊蛇了吗?
她不过是寻几个旧人,那群人竟胆大到把这样的东西明目张胆地送到她眼前。
如果说出了差错,那到底在哪一步,还是说,这就是一个警告,有人想让她就此罢手。
越是有人阻止,就越证明当年她母亲的死可疑,说不准这在扇子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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