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在那掰着手指头絮絮叨叨,精打细算道:“我这铺子一天少说也要赚个百十余两,哪怕算成十天,姑娘都得赔我一千两银子!”
“就这,我还没把伙计的工钱和这铺子的租金算进去,杂七杂八的算起来,一千二百两吧。姑娘要是下定决心要报官,能拿得出银子,在下就陪你去报这个官!”
沈元儿虽是一脸倔强,但表情已经稍有些底气不足。
“你的错处得我付钱?谁家掌柜的做成你这样,真是丢死人了!”
“反正你得把我的衣裳拿出来,那是我做给母亲贺寿的,我就要那件衣裳!”
泠筝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吩咐道:“去请沈元儿上来一趟。”
凉月立即下了阁楼。
李掌柜无可奈何地摊手,道:“姑娘啊,真报了官那你就是诬告,可不得赔我银子?衣裳是真被你拿走了,东西早就不在我这里了,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沈元儿直愣愣地看着李掌柜,她道:“我没有诬告,除非我昨日梦游了来你这拿衣裳,否则不可能算我诬告!我不管,给错了衣裳是你们的失误,你们自己想办法处置。”
李掌柜拍着额头直叹气,“要不这么着吧,姑娘。看在你孝顺母亲的份上,在下今日就当一回好人。铺子里的做好的成衣你去挑一件,看上就带走,如何?”
沈元儿依旧不松口,“你装什么好人,别装无辜,你店里的我都看不上!”
李掌柜瘫坐在一旁揉着眉心。
“报官吧,报官吧。你这人根本不讲理!”
“小松,去报官。另外,再派人去姑娘家里取银子。”
沈元儿一旁的丫鬟扯着人不让走。
“你这姑娘,隔壁派过来打搅生意的吧?”
李掌柜言之凿凿,合住扇子指着沈元儿,“我看一定是!赔你衣裳你不要,报官也不行,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就应该把你送官!”
沈元儿干坐着说不出话,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李掌柜却不打算就这样算了,这半天的生意可不得赔给他?
两人争执再起,凉月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姑娘,我家小姐有请。”
沈元儿眨巴着眼睛,一时忘了再吵,“你家小姐?敢问你家小姐是?”
凉月没有直说,只是很温和地笑笑,作势请沈元儿出门。
李掌柜不依不饶道:“哎?别走啊。赔我钱呐!”
凉月回身扔过去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李掌柜喜笑颜开地接住了。
“慢走慢走,贵人慢走!”
夕阳西下时,沈元儿高兴地抱着一个小包袱回了家。
泠筝看向那个欢快的背影,眸色晦暗。
是夜,明月高悬,星辰点点。
泠筝坐在一株海棠树下挑着一盏萤火虫做成的灯笼左右轻晃,光影绰绰。
一道黑影轻似飞蝶,悄然落进长公主府内一处院落。
夜里静谧无边,除了几声狗叫就是池子里的青蛙声。
泠筝拍掉手上一只飞虫,埋怨道:“凉月,不是说了让人把那东西丢出去吗?怎么还在这叫?吵得人心烦。”
凉月瞥了一眼池塘里露头的蛙,很是无奈。
“小姐,这蛙确实抓过一茬了。只是三少爷最近胃口奇怪,吩咐了人让养些田蛙来吃,这是今日刚买的。”
泠筝一手堵上靠近池子的那只耳朵,尽量降低这噪声,然后嘱咐凉月:“他净吃这些怪东西,难怪病总也不见好。你记得每日亲自盯着他吃药,免得他又浇花灌草。”
凉月低头应答。
打更声由远及近,现下已近三更,最是夜深人静时。
那黑影顺着墙边靠过来,月光下时高时低起伏不定,看起来莫名骇人,但说话却很是和善。
“田蛙吗?我也吃过,味道鲜嫩无比,着实美味!”
泠筝靠在树干上,扬起脸看他,“你今日来不是说田蛙的吧?”
那人摘下面罩没入树影中,微喘着气说道:“大小姐,你怎么越发急躁了?那把扇子你要真取了才是大祸,旁人不过放个饵你就上钩了?这可不像你啊!”
泠筝淡淡回道:“这不还是没取上吗?”
沈越稍加思索,而后惊讶道:“那你着人请我是真想见我?”
“是。我有事,得见你。”
沈越那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在找东西,他问道:“什么事?说起来都怪那李央,不然你在尚宝斋就可以借着修理我的功夫将消息递给我了。”
“不过,你怎么又去那地方,不是说有疑吗?”
沈越掏出一包糖豆,给自己手里倒出少许,又把剩下的扔给泠筝,嘴里咯吱咯吱嚼着吃。
泠筝抬手接住,将东西放到桌上,并没有吃。
“有疑也要去。否则怎么当个只会享乐的草包。”
“倒是千机阁来了消息,确认真沈越早已身亡。或许你不用再装疯卖傻了,可以放宽心做个常人。”
沈越闻言吃东西的动作一僵。
稍许寂静后,他颤着声问道:“那他,尸身葬于何处?”
泠筝望向无边夜空,“只查到江州就断了线索。至于那个人,大概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沈越默默许久,猝然笑道:“也就是说,我连祭拜他都无处可去了。”
泠筝走向那团黑影,将萤火虫灯放到沈越的脚边,说道:“去了因寺供一盏往生灯吧,我也有灯在那里。”
如果实在念念不忘,那就供一盏往生灯吧,它会在逝者往生的路上为其照亮前路。
泠筝也在那里供了灯,放在供案上日夜不休地燃着,伴着木鱼声见日出,再入黑夜。
沈越隐在树下如同与黑暗融成一体,他坐在地上拨弄着灯笼,萤火虫忽明忽暗地闪着光。
他口中喃喃道:“了因寺。呵,了因寺吗?这下恐怕了因寺也了不尽这因。”
泠筝眼神黯淡,轻声说道:“世间因果循环,阴差阳错,一念换天之事常有。了因寺未必能了因,但求恕己而已。”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做再多也不过是图个安慰罢了。
沈越苦笑着摇头,“你我不同。你是真千金,当然可以安享荣华。可我是假少爷,我这个假沈越进了沈府,世人便都以为沈家小公子无恙,官府也停了查问。倘若逆贼以为抓错了人,一怒之下杀了他,那岂不是,岂不是等于我杀了他?”
当年沈家小公子不知为何,突然躲开一众奴仆独自从门洞爬了出去,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凭沈家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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