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公子带着一群人搜缴了马车上的财物,那群人穿着一身黑,个个看着凶神恶煞,徒留云舒缩在小翠身边瑟瑟发抖。
四周的侍卫都被镇压了,他们虽然都是定远侯府培养出来最精英的侍从,但双拳难敌四手,在绝对的人数面前,哪怕自身实力再如何出挑,也是没有反抗余力的,更何况那群人身体素质看着也并不算差,哪怕穿着粗布,但裸露的皮肤黝黑,其上的肌肉纹路纵横交错。
云舒和小翠是一行人中唯二的女眷,她们被乌乌压压地团团围住。
云舒晓得,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她和小翠的。
在公子小姐的画本中,山上的悍匪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不听从朝廷律法,只一味烧杀抢掠,说他们是一群刁民也不为过。而画本中的小姐,在遇到这些“刁民”时,定少不了的环节就是——被他们掠夺上山,而其中头目因沉迷小姐的美貌,于是强行玷污小姐清白,让小姐做压寨夫人。
云舒之前看画本时只是对这些“悍匪”有些厌烦,但是她会忍下这些厌烦继续去看,毕竟,如果没有这些讨厌的人,那小姐如何与公子有一段跌宕起伏的情爱?
可画本不是现实,画本中公子最终会救出小姐,而现实中,云舒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公子。
她的身子是忍不住地抖,因为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恶狼。
那位看着最年幼的公子穿着最是花俏,一见便知他是这里头地位最高的。
申恒盯着云舒看了有好一会儿,因为觉得她漂亮。
有人悄悄凑在他耳边说:“公子,我们只搜到了10两银子,和一些首饰和些干粮。”
申恒有些讶异,他是瞄准了这匹马车的,这马是宝马,车也是宽敞又低调,外行人可能会觉得马车朴素,可申恒却能看出来,马车的木头用的是花梨木。
花梨木,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他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他叫手下的人道:“把这些人都带回寨子里去。”
云舒听到申恒的话,只觉得果然如此。
她心慌得很,无措地抓着小翠的袖子。
可小翠是个有主意的人,她立刻对申恒说:“我是这家的小姐,这是我的婢女,你放了她,她会去府上拿银两赎我。”
从衣着上来看,云舒的衣服是粗布的,而小翠身上却是细绸,小翠的说辞天衣无缝。
可申恒却没有为那虚无缥缈的银两而动心,他嘴中叼了根狗尾草,切了一声,他嘟囔了句多嘴,理也没理小翠。
反而,他从兜里掏出了两根又粗又长的绳子,把云舒和小翠牢牢绑了起来。
定远侯府的马车悠悠动了起来,衔草的少年坐在马夫的位置,时不时用绳子抽一下马儿。
云舒和小翠背对背绑着,那粗糙的绳子直磨得她手腕疼,云舒低低垂泪,小声抽泣。
对于未来有什么,云舒也不知道。她就是觉得自己倒霉得紧,做什么与裴行之有关的事都犯冲。
她在满心伤心处便又想到裴行之对她的决绝,新婚夜时他那冷淡到极点的态度,于是,更加情难自禁了。
云舒边抽泣边和小翠说:“我讨厌裴行之,我讨厌他!”
可同别人说到裴行之时,云舒却又吐不出“恨”这个字了,恨这种情感太过沉重,而云舒又总是会对在意的人心软。
小翠一边安慰云舒,一边却左右摇着身子,终于,那绑着手的绳子松了一些,她的手指得以有更大的空间活动了。
随后,小翠重重摇了下头,晃掉了头上的素钗,她艰难地用手勾住了素钗。
云舒看不到小翠的动作,只是一个劲地自责,她同小翠说:“对不起,小翠,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很没用的人,总是连累你。”
云舒全把现在的话当作临终遗言,唯恐之后就说不了这些心里话了。
她继续抖着嗓子道:“我真的……好高兴在临死前,还能与你在一起。”云舒的双眼泪汪汪的,她吸了口气:“下辈子,我们不要做主仆了,做姐妹好不好?你当我的姐姐……”
“小姐。”
小翠立刻沉声,作为一个人,最为忌讳的便是不好的话,一个活人谈论什么生啊死啊的,就已经很是不吉利了,更何况……
“砰”。
只听一声轻响,云舒手上的绳子断了。
小翠补了一句话:“你不会死。”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云舒的眼泪糊了一脸,可她还是忍不住睁大了眼。
疑是柳暗花明处,岂知山重又水复。
“吁!”
马车停了,有人又探进了马车中。
而申恒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穿着丫鬟衣服的少女垂泪迷蒙,而另一个身着精贵细绸衣服的少女则手中拿着一只素钗,当发现申恒进来时,立刻警惕如同小豹。
申恒见了这幅场景,一整个吊儿郎当地问:“呦,诸位这是做甚呀,越狱吗?”
申恒将视线移向小翠,少年郎意气风发的,笑盈盈,弯着眉地望着她。
云舒和小翠最终还是被绑回了土匪的山寨里。
但这山寨却与云舒意想中的有些出入,就连里头这些人的待人处事也让她有些许的诧异。
山寨里有很多的田地,也有很多人,这些人皮肤黝黑,面容淳朴,一看便是经常劳作的农民。当发现申恒回来时,这些人则齐齐围了上来,叫道:“申公子!”
申恒示意手下的人给这些人分银两,有人领到了不过三百文,就几乎要哭出来,亦有人嘴中喃喃:“太好了,大郎有药钱有着落了。”
云舒被申恒从车里带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脱口而出:“这不是土匪窝,你不是土匪头子吗……”
这声音够小,但申恒离她够近,不过十六的少年只是轻轻一啧,很不满云舒口中的“土匪头子”这个称呼,他抱着手,稚气未脱地说:“你才土匪头子,少爷我是侠盗。”
侠盗,顾名思义,干的是偷抢的勾当,但抢的不是穷人,而是为富不仁的恶霸、贪官、土豪;抢来的财物也不自己独吞,而是散给穷苦百姓。
可是……云舒也不是什么恶人贪官啊!
而且,如果只是侠盗,为什么劫了财之后,又把她和小翠一起劫上了山?这是侠客会做的事吗?
似乎看出了云舒的疑惑,申恒只是简单地说:“你们有钱啊,现在这个世道,有钱的谁不做些黑勾当。我拿的钱,每一笔都是为了别人。你说,对吧?”
申恒又腆着脸朝小翠笑,他喜欢云舒的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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