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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孤军

小说:

君踏山河,我守清安

作者:

艾酒酒

分类:

穿越架空

一日,陈宛的亲卫匆匆赶到伤兵所,面色发白:“陈将军受伤了,宁姑娘,快跟我走一趟。”

陈宛领兵出征,已有几日未回。骤然听得她受伤的消息,宁芷心中一沉,急忙提起药箱,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至营帐。

帐帘掀开,陈宛正坐在榻上,铠甲已卸,肩头的轻甲碎裂,皮肉撕裂,血浸透了半边衣袍。一问才知,是流矢沿着脖颈擦过肩甲,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

宁芷看得心头一紧,忙取出麻沸散递过去。陈宛摆手:“小伤,用不着。”

宁芷替她清洗缝合伤口,暗暗心惊,这伤倒不重,可这箭的位置,但凡再偏一寸,射入脖颈,那陈宛可能等不到回驻地就……

陈宛笑道:“倒是第一次见你治伤,果真手快。”

宁芷给她敷上药,担忧道:“这是怎么回事?”

陈宛道:“不知道哪儿来的流矢,运气不好。”

宁芷见陈宛脸上也有伤口,让她别动,细细替她清理了一番,道:“这里伤口不浅,可能要留疤。我之前做了些祛疤的药膏,回头给你,待伤口愈合后,按时抹上。”

陈宛无所谓道:“无妨,我又不指着脸吃饭。”

宁芷问:“这段时日战事为何这样密集?”

陈宛道:“萧望与萧玠联手攻打江北一带,萧翰与西南蛮族联合牵制了西南援军,皇上又不肯让崔洵的水军出东南,江北军只能硬扛。”

宁芷皱眉:“为何只攻江北?”

陈宛哼了一声:“之前倒是打过几回东南,皇上恨不得调各路军把自己围起来,咱们将军又趁萧望后方空虚烧了他粮草,逼他退了回去。”

宁芷道:“那如今江北告急,皇上就不管了?”

陈宛道:“他倒是想管,可更怕自己没人管。反正江北军和萧望对峙了两年,战力他放心。”

宁芷道:“可这对峙都是用江北将士的命换的。”

陈宛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看死得值不值。”她叹了口气,想到上一仗,打赢了朔军,将军本要乘胜追击,朝廷却一纸令下:原地驻守,不得越界。

“为什么?”宁芷不解。

陈宛拍案道:“怕打败了,朔军渡过江,江南一马平川,他们又得逃。敌人在江那边逼着咱们的百姓造战船,萧玠的水军已初具规模,过江是迟早的事。不先发制人,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宁芷蹙眉道:“可是朝廷已经发话了,总不能抗旨。”

陈宛叹气:“自打退守江南,谈判就没停过,一轮接一轮,谈出个鸟来。不能抗旨,那就等他们过江。如今他们打到咱们头上,把江北军打垮,他们后方无忧,水军南下,到时候临安那群人还能往哪儿逃?跳海不成?”

宁芷按住她:“别扯了伤口。”

陈宛喘了口气,瞥见她满脸忧色,语气缓了缓:“你放心,将军不会有事。他常说,军中主将不可逞匹夫之勇,自身安危须摆在首位。我这回受了伤,回头又要挨他骂。”

给陈宛处理完伤口,宁芷又去了伤兵所,忙到夜半才回帐。陈宛已经睡了,宁芷摸她额头,不烫。这段时日她已摸索出门道,器械布条用前必先煮过,伤兵所常备煮过的水,放凉后用于清洗伤口,如此一来,伤后感染减轻了许多,不至于轻伤要命。

她将药膏,干净布条和水放在案上,吹灯躺下,很快便沉沉睡去。次日一早睁眼,天已大亮,陈宛榻上已空,案上东西也没了,想是自行换了药又出去了。

战事长达数月,崔洵数次请战北上,欲与萧玠留守部队一战,牵制萧玠主力回援,都被皇上驳回。西边支援不了,北边不让打,堂堂东南水军竟只是临安的人形城墙,此中憋屈,难以言说。

朝中也有不少主战派,眼见江北苦战日久,与主和派朝堂辩论。赵策在朝堂直言:“母后尚困于北方,遗民日日盼王师归来,何以困守江南,一步不前?”

皇上厉声斥责。赵策当场解下外袍,言愿废皇子身份,去江北做一普通士卒,也好过蜗居临安,踩着遗民和将士的血泪过这安稳日子。此言既出,满殿震动,好些北方官员心有戚戚,一些文官甚至泣泪出列,直言若无武将带兵应援,他们愿随三皇子同往江北,充当兵卒迎战。

皇上想到当年京城被围,也是这般群情激愤,他心里害怕,终于松口让崔洵派一部分水军前去支援,萧玠的留守主将得知消息派兵佯攻东南,皇上吓得连夜调兵,好在留守朔军兵力不足,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这才作罢。

援军到来终于解了江北之围,两军苦战,伤亡都很惨重,没有赢家。

这一仗,打得江北军元气大伤。苦守数月,无人应援,寒了不少人的心。中军大帐内一片肃然,沈聿倚在案前,手撑额头,指节按着太阳穴。其余人或站或坐,见主帅如此,无人敢说话。

良久,沈聿才开口:“这样的仗,日后只会更多。萧望敢让萧玠空东南兵力,便是算准了皇上不敢渡江作战。来日若萧翰南下,三路围攻,战况只怕更为惨烈。”

石坚道:“将军,西北军断然不会坐视萧翰南下,有章将军在,围魏救赵,牵制萧翰还是做得到。”

沈聿摇头道:“西北缺粮,除了自种,其余粮草尚需西南运送。防守尚可,出战艰难,就算章将军在,只怕也有心无力。”

石坚咬了牙,不说话了,他出身西北军,当年有河套良田时侯爷尚且为了粮草精打细算,遑论如今良田已失,尽落朔军之手。章璘接了西北主帅的位子,也不知这两年是如何勉力维持,才保住西北不被周边小国和朔国瓜分。

沈聿道:“此一战,也是萧望的试探,他既摸清了皇上的底线,后续只会来得更狠。恶战在后,我会尽力跟皇上言明战况和危机,要粮草和犒赏抚恤。诸位尽快招收新兵,加紧操练,把战场伤亡压下去。”

战事暂歇,喘息之余,众人皆想到朔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时或许已在集全国之力备战下次大战。而北方遗民皆是奴仆,被鞭打叫骂着打造武器,赶制船只,耕种军粮,最终这些东西都要用来攻打自己的同胞。思及此,帐中众人心头惨然,却终究无能为力。

沈聿一封封折子送往临安,皇上看得心烦,将新送来的折子掼在地上,骂道:“不过是打了场仗,要这要那,当真以为国库是给他开的不成?”

宦官刘琮附和道:“听说这沈将军风流成性,在军营里养了一堆女兵,红袖添香,好不自在。”

皇上皱眉道:“那个陈宛?倒是有不少军功。”

兵部尚书陆崎道:“陛下,沈聿是江北主帅,军功算在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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