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云茵》
盛溯扭头就走,脾气大得很。
他生来高贵,天之骄子,自小被迁就惯了,自然不打算理会别人跟他谈条件。
许云茵急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盛溯,你能不能别摆少爷架子了。”
盛溯闲庭信步,“又不是非得问他。”
首先他觉得这种人说的话可信度不高,其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让他屈尊的人。
许云茵不理解这少爷不爽的点,“可是他说了他知道呀,如果我们不问他,再一个一个去问别人,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问到呢。”
盛溯没接话,许云茵语气放软,“其实这老板挺和善的,就是话多了点,而且刚刚确实是你先得罪他的,谁听见那种话都会生气的,你过去给他道个歉好不好?”
盛溯摆明了不乐意,“不可能。”
眼看离报刊亭越来越远了,许云茵双手抱住盛溯的手臂,“你就去道个歉嘛,盛溯,去道歉好不好?”
盛溯当没听见,太阳照得他微微眯起眼睛,姿态里一副不耐烦的少爷款派。
十六岁的年纪,骨子里最不缺倔强。
许云茵明明是在帮盛溯的忙,却弄得像她在找盛溯帮忙,脱口而出一句:“你要是去道歉,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盛溯脚步一顿,回头,“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口。”许云茵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可不想陪着盛溯漫无目的找到天黑。她想早点结束,然后不经意拉着盛溯去吃甜品,再吹吹晚风压压马路。
盛溯皮囊下的灵魂猛烈挣扎两秒,权衡了道歉与不道歉的利弊,“行。”
手臂上是少女手心里柔软的触感,热热的,好像带着香味。他稍纵即逝地笑了下,“记得你说的话。”
许云茵立正敬礼,“我绝不耍赖。”
盛溯转了个身,大步流星走向报刊亭,又是一脸不情愿的态度,“对不起,刚刚是我态度不好。”
老板是个有台阶立马就下的人,没跟他眼中的小孩子计较,给出了有效信息。
那对老夫妻之前都在淮北街生活,后来突然闭店,销声匿迹,但没离开淮临,有人在淮西街的梧桐巷附近见到过他们。
许云茵又买了一盒薄荷糖作为答谢,带着盛溯上了公交车。
周末的午后车上没什么人,他们一前一后坐在靠窗的后排,窗户半开着,柏油路两边黄桷树葳蕤,小花开得特别灿烂。
许云茵掏出相机,拍了不少风景照,也偷偷拍了几张盛溯的后脑勺。怎么会有人连头发丝都那么精致呢?后颈也白得发光。
盛溯在跟两个发小三排玩游戏,十分专注,压根没发现被人偷拍了。
下午两点多,车辆在梧桐巷附近停稳。
许云茵跟盛溯一起下车,一路打听,终于在五点出头时问到了确切地址。
七巷三栋,301室。
这块儿区域不大,居民楼一栋栋连着号,不算难找,十多分钟便到达。
盛溯站在三栋门口,抬头看了眼。
标准的老破旧,墙皮有好几处裂开,隐约可见发霉的斑块,他说:“我自己上去吧。”
许云茵点头,“好。”
她能感觉出来盛溯的踌躇,但不敢多问,只能举起拳头,“加油。”
盛溯垂眸,“嗯。”
他独自走进单元楼。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走进这样的地方。贴满广告的扶手,被墙皮碎片盖住的楼梯边缘,充斥着潮湿霉味的空气。如果不是找人,他绝不会踏足。
盛溯站到301门口,静默两秒。
扣扣——
他敲响了门。
那天下午,许云茵在楼下等了好久,树下的小橘猫都被她摸得不耐烦,跑走了。盛溯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乌云席卷,风雨欲来。
“怎么样?”许云茵小跑过去,好奇地问:“你想做的事情成功了吗?”
屋檐下的白炽灯尤为明亮,光晕在墙上勾勒出盛溯的轮廓。他神色黯淡,无视许云茵,步伐匆匆地往前走,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
许云茵早已经到了能感受旁人情绪的年纪,她知道盛溯现在很难过,很需要一个人静静,她不能上前打扰。
于是许云茵停在原地,看着盛溯走远。
少年的背影高挑而单薄,在月光下那样孤寂。天公不尽人意地骤降大雨,一颗颗滴落在盛溯身上,许云茵从挎包里掏出雨伞撑开,跑向盛溯。
“盛溯——”
盛溯没有等她。
这条巷子离公交站还有一段距离,这么大的雨,淋湿了极大可能会感冒。几秒钟的斟酌过后,许云茵还是决定朝盛溯跑去。
他本来就心情不好,不能再感冒了。
许云茵撑着伞跑到盛溯身边,高高举起伞柄,黄色伞布盖在盛溯头顶,堪堪压住他发梢,“我有伞,一起走吧。”
盛溯憋在胸口的一团火气升腾而上,嗓音低而哑,“别管我。”
许云茵撇撇嘴,“在下雨。”
盛溯咬牙:“我说了别管我。”
许云茵不为所动,仍替他撑着伞。
盛溯心底那股怒意越发汹涌,朝许云茵低吼道:“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你就当我听不懂吧。”许云茵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为什么没脾气,她做不到把盛溯扔在这里淋雨,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吧。
盛溯的神色中藏满心事,什么话也不想再说。雨势愈发凶猛,毫无章法地拍打着地面,水珠飞溅在小白鞋上,颜色渐渐被晕染,鞋带也悄悄散开。
这个夜晚陷入压抑的氛围中,突如其来的暴雨压住九月的燥热,添了几分闷凉。
许云茵纵然担心,但关系不够亲密,不敢再多问,只是安静地替盛溯撑着伞。
雨珠浸透地面,也渐渐浇灭了盛溯心里的怒气,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憋屈。
许云茵的伞很小,遮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有点勉强了,异性的身体之间还得刻意留出距离,各自都淋湿一半肩膀。
淡淡的薄荷香充斥在空气中,是从盛溯身上飘出来的,真香,真好闻。许云茵觉得,他除了性格以外,好像没有缺点。
沉默会让尴尬渐浓,许云茵觉得有点别扭,“你在上面吃饭了吗?”
盛溯没吭声,思绪乱如麻。
许云茵没话找话:“你要是没吃饭,要不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儿?”
盛溯没接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许云茵歪着脑袋,超小声地问他:“我能问你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盛溯薄唇轻启,“不能。”
许云茵叹了一声,“那你是跟人吵架了,还是单方面挨骂呢?”
“不是让你别问了。”冲动过后,盛溯的嗓音一直很淡,说话没什么情绪。
许云茵抿抿嘴,“好吧。”
她右肩的短袖布料已经完全被浸透,浅黄色背带也被水染成深黄色,湿哒哒的一片凉意。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手臂上,她本能地缩着肩膀往伞里躲,一不小心碰到盛溯的手臂。
肌肤相贴不到一秒便分开,许云茵的睫毛眨得飞快,不知该说句什么。
盛溯不动声色地从许云茵手中接过伞柄,将伞布往许云茵身上倾斜。
许云茵望着他:“这样你会淋湿的。”
盛溯说:“没你娇气。”
许云茵不知道自己哪里娇气了,但既然注定有一个人要淋雨,那只能是盛溯。她还有学要上,还有同桌要养,班里没她不行。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着,颇有雨中漫步的感觉,许云茵还是第一次跟男生体验这种事,有一股奇怪的感觉慢慢涌入心间。
“后天上学记得带伞。”许云茵双手捏着书包带子,一双眼睛沾了蒙蒙水汽,比平时更温柔,“淮临的天气阴晴不定,经常上一秒晴天,下一秒就下雨,就像你的心情一样。”
盛溯没说话,沉浸在糟糕的心事里。
许云茵感觉到袜子湿了,低头看一眼,鞋带不知在什么时候散开的。
“我系下鞋带。”她蹲下来。
盛溯撑着伞站在原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垂眸看了眼。少女的白色短袖已经从肩膀处慢慢晕染到蝴蝶骨上,右手手臂全是水珠。
她原本不用淋湿,不用追上来。
盛溯眼里倒映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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