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逃离魔头大师兄》
药煎好了,楚却尘端过来,花以苔施舍般的尝了一下,入口微甜,已经没有苦味了。
花以苔咕嘟咕嘟喝光,楚却尘把碗放到一边,“这里有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花以苔到处看了看,摇头:“算了,早上吃太多,不吃了。”
“好。”
楚却尘背起她,她趴在他背上,能感到他肩胛骨的起伏,一下一下,稳稳当当,一路晃悠着走到池边,特地把她搁到原地坐着。
雾气渐消,日头更斜,斜阳落在她膝头,暖融融的,花以苔的冷意被驱散了多半。
楚却尘放下人后,道:“我走了。”
花以苔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障目剑静静躺着,昭示着一切如旧,她伸手把障目摆正了些。
指尖触到剑身,冰凉滑腻。这剑黑黢黢的,仔细看,上面是有些咒文痕迹的,密密麻麻,像碎瓷一般藏在底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邪性。
天暗下去,池水变成一汪墨色,连倒影也看不清了。花以苔坐了很久,久到脖子疼,她揉了揉后颈,其实也不是非要来这里,只是无聊,坐哪里都行。
“咔。”
身后终于响起脚步声,花以苔回头看去,来者不是楚却尘,是徐之述。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不紧不慢,袍角拂过柳叶,沙沙轻响。眉毛微微凝起,嘴角挂着笑容,春风微微,拂风杨柳。
花以苔微微讶异,忙起身作揖:“师兄。”
徐之述点头回礼,直接问道:“师妹,你怎么在这里,来找却尘吗?”
“啊,不是……我来找六师姐的。“
“哈——”
徐之述发出一声笑,似在喟叹。
“师妹,你不适合说谎呢。”
说着,他忽然附身凑近,呼吸拂在她额前,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花以苔向后退了半步,立刻被抓住手腕,他指腹微凉,步步紧逼直至池边。
“师妹,你方才……”
他越靠越近,花以苔无路可退,再退半步就得跌落池中。
“……是偷吃了糖吗?”
花以苔喉间还残留着药汁的甜味,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
她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脑中莫名蹦出一个想法——二师兄不会把她推下去吧?
她慌乱中抽出手,指甲划过他手背,留下一道红痕。她赶紧往旁边挪去:“是的师兄,刚才是吃了点糖。”
徐之述领首,“好吃吗?”
“还可以。”
“哈——”
徐之述又笑了下,这一声比刚才的短促。
悬日高照,照在他整张脸上,意外显出几分悲悯。
“岁月无拘,不给人再来的机会……师妹,你可有做过后悔事?”
风从池面吹来,潮湿又凉,裹住她的脚踝。
“……”
说没有肯定是假的,譬如当日在雾栖林遇到楚却尘。
花以苔不了解徐之述,更不清楚他的意图,最好不要直接回应。
于是道:“没有。”
徐之述看着她,黑瞳里钻出一个小口,有东西从那里面冒出来,不是暖意,倒如阴气一般。
“那……”
顿了顿。
“师妹可有厌恶的人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风听了去。
花以苔依然道:“没有。”
“我有一个。”
徐之述眼神沉郁如冰,宛如被遮蔽的大地,宽广但死寂。
“你想知道是谁吗?”
“……”
花以苔摇头:“师兄的私事,我就不过问了。”
徐之述刚才还沉凝的眼神忽然松快下来,是被风拨开的云。
他微笑着:“师妹果然良善。”
花以苔恭维道:“要说良善,师兄你才是长琼公认的好人。”
徐之述幽幽道:“师妹,你想做个好人吗?”
更加意味莫名了。
花以苔斟酌用词:“不能说想不想,因为根本做不到,我不能保证不会伤害到别人。”
“是啊……谁能做到呢?”徐之述把手背到身后,突然问:“你觉得却尘做到了吗?”
“呃……”花以苔思索一番:“站在长琼的角度来讲,大师兄一心扑到宗门上,自然是做到了的。”
“你认为他做得好吗?”
“好啊……挺好的。”
“是啊,却尘做得真的很好,真的很好,好极了。”
“……”
徐之述眼神一贯柔和隐忍,此刻是掩不住的怆然,隐隐还翻涌着执拗。
静得让人窒息,进退皆是煎熬。
“我永远都比不过。”
“……”
花以苔再挪了几步,默默挨近障目剑,剑柄触手可及,她的心稍稍定了一些:“师兄,你做得很好,大家都觉得你做得很好。”
“是吗?”
徐之述轻声道。
花以苔道:“师兄,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徐之述笑意浅淡,明明灭灭,无声无息,“师妹,你要回去还是待在这里?”
“她跟穆怜栀住。”
不远处楚却尘来到,衣袍带风,走得急,额角沁了一层薄汗。他快走几步,径直拽过花以苔,语气略微躁:“跟我走。”
“却尘。”
徐之述喊他一声:“师妹刚才跟我聊天,说她有个很讨厌的人,但不肯说其名讳,你知道是谁吗?”
花以苔“欸?”了一声:我没……”
“师兄。”楚却尘捏了捏花以苔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打断道:“想必你已知晓我与她的关系,她之爱恨痴欲,我自然知晓,全数了然。”
“哈。”
徐之述笑起来:“那便好。”他越过楚却尘,看向花以苔:“师妹实在可爱,招人喜欢得很呢。”
楚却尘眉头蹙起,怒意立浮,看着马上要爆发,他上前一步,被花以苔拽住。
恰在此时,徐之述收起笑容:“方才只是随口戏言,却尘,无需在意。”
他道:“好了,我该走了。”
徐之述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石板上的回响一下一下散进暮色里。
楚却尘把花以苔从池边拉开,拉到更远的地方,离池沿足足有五六步,问,“徐之述跟你说了什么?”
花以苔道:“见我在这里,好奇问了两句。”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你不想说我不问你,走吧,回去喝药。”
“欸,要不你把药给我,我自己弄。“
“不要。”
“唉……”
花以苔被牵着,背对着夕阳,余温洒在肩头,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袖口传过来,干燥而滚烫,面前还有长远的路要走。
*
翌日。
窗缝溜进来一声青鸟啼叫,伴随着火红的日出线,花以苔睁开眼睛,一只手掌大的半张骷髅面具挡在眼前——
“师妹,醒了吗?”
花以苔登时坐起身:“师姐?!”
穆怜栀摘下面具,坐到床边,笑道,“师妹,没吓到你吧?”
“没……”
“那就好!”穆怜栀笑眼弯弯,把面具塞到花以苔手里,道:“今天是天工坊一年一度的器灵日。各地罕见的法器都会展出售卖,而且这次要举办一场箭术,赢的人可以获得一柄仙箭,此箭由浮岛仙气浸润,可令寻常妖魔无法近身,是个上好的护身法器。怎么样,师妹,不说别的,我的箭术在整个烟梧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到时候我把它赢下来送给你!”
花以苔摆手道:“不不不,不行,师姐……”
穆怜栀坚决道:“不许拒绝我,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见她坚定,花以苔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幽幽道:“好吧,多谢师姐。”
*
上次来时的天工坊可没这么热闹,人满为患,一波一波的热浪和谈论声袭来,好悬没有下脚的地方。
也许是一出门就出点什么事的关系,花以苔这次出来心里总不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穆怜栀紧紧牵着她的手,这让她安心了不少,两人走过一个个神态各异的人,看见不知多少奇崛漂亮的法器。
突然,人流像被割开一条口子,眼前一宏壮的楼阁建筑,以彩金云纹作表,玛瑙玉石为墙,夜明珠铺满屋脊,遥遥望着,宛如置身蓝天里漂浮的云朵。
楼阁下是一四方高台,四周无人,中央站着一个人,正弯弓射出一只箭,箭矢烈烈,带着肆意飞出去,只见即将要刺入红心时,那靶子忽然向上一跳!
“嘣!”一声。
箭砸到后面的铁墙上——脱靶了。
“什么手法啊!这都射不中!
“可惜了,再快些就好了!”
在场之人发出惋惜和哄笑声,那人悻悻下去。
花以苔问:“师姐,原来这靶子会跑?”
穆怜栀道:“是啊,想赢可没那么容易。”
接着,一个身着长灰衫的黑胡子老头上台,道:“已挑战二百三十八名,第二百三十五名挑战者失败,还有谁来?”
周遭像被掐了脖子,都噤声了。
穆怜栀举起手:“我!”
转头道:“师妹,你在这里等我,看我怎么拿下这一局!”
说罢,穆怜栀撸起袖子,飞跑过去,裙角扬起,带起一阵风。接过老者递来的弓和箭,随意地闭起一只眼睛,拉满弓,弓弦绷紧,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蓄力射出!
不及箭靶出逃,也不等众人看清,那箭直接穿透了红心,带着无限火力牢牢钉在了铁墙上!
箭尾还在震颤,嗡嗡作响。
老者笑了,道:“已挑战第二百三十九名,第二百三十六名挑战者,胜利!”
众人欢呼叫好。
“好箭!”
“你刚才看清了吗?这速度、这力度,强!”
穆怜栀放下弓走回来。
花以苔老远就给她鼓掌,“师姐,你真厉害!”
穆怜栀叉腰大笑,笑声爽朗,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骄傲道,“那是,这还没发挥出我真正的实力,等下一场再看吧!”
“师姐,需要比很多次吗?”
“不多,三场而已,巳时时一场,未时一场,戌时一场。好了,现在也没事,去逛逛吧,等下一场。”
“好。”
两人离开楼阁,漫无目的地瞎晃,晃着晃看,花以苔蓦地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指背上有条细小的疤。
执律大人手上也有疤,是他么?
眼看那只手离她越来越近,她一时愣住,猛地被身后人一挤,撞入对方怀里。
是兰花的味道,清冽,又带着一丝甜腻。
穆怜栀的手已经被挤开,人也跟着走了。
花以苔抬眸看去,不是沈泊影。
来人长相极淡,薄鼻清眼,眼角有一极小的红痣,整张脸自上往下愈发疏离,却身着一玄衣,形如一根玉兰枝丫。
可谓是风流无常,淡极生艳。
花以苔连忙闪开:“抱歉。”
谁料刚起来,又给撞了同去,花以苔忙再次闪开,往旁边去挤别人。
这时候,穆怜栀在前面发出尖叫,“救命啊,有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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