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您妹妹.》
她玉盘一样的脸十分慈祥,此刻满脸着急,但商文载嘴边的那声“奶奶”怎么也叫不出口,只好点点头,说了个:“好,我等你们。”
看到孙子点头答应,商家奶奶赶紧小跑上前几步,刚走出去,又转过身,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压着嗓子再次叮嘱道:“宝贝,千万别乱跑啊!”
商文载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被她一声“宝贝”叫得嫩脸一红。
然后她如烟一般地随着她快速的脚步,几秒钟之后就隐入夜色当中,只能远远地看到个模糊的背影。
那女孩儿的哭声还在持续,刚才还只是一声一声的抽泣,现在还夹杂着细碎的话语了。
商文载没听他奶奶的话,循着声音,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指引他往一旁走。
他脚步轻悄悄,一直走到两米多高的假石侧后方。
女孩儿身着白色长裙,抱着双膝瑟瑟发抖。
她坐在假石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石墩子上,面对一汪极小的人工湖,一会儿安静,一会儿又激动。
安静的时候就看着天上的圆月沉默不言,只是抬起袖子抹眼泪;激动的时候又哭又笑,偶然还夹杂几声故作凶狠的骂声和埋怨。
声音听着稚嫩,语气却像个成年人,商文载就这样躲在假山后,听她骂人。
“外婆你总骗我干什么?你说老天爷贪财,给他捐点香火钱就能如愿以偿,我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捐了,但她的身体还是越来越差……”
她话音一转,凄然一笑,“也是,你不还说江风华只是不会表达,其实是在乎我的吗……”
商文载不知道女孩子口中的“她”和江风华是谁,又看她猛地站起来,抬头看天,继续说:“不行!既然你不保佑她,凭什么收我的钱!把我的钱还给我!”
女孩子噔噔跑出去两步,白色长裙的裙摆和她一头长发一起飘动。
她愣在原地,无力地垂下双肩,耷拉着脑袋又坐回了石墩子上。
这时候她不再强硬,软了话语,隐隐还带上了哭腔和浓浓的哀求。
“你既然收了我的钱,就帮帮我吧……下辈子没感受到的东西,这辈子我感受到了,却只有两年……你为什么非要让她得癌症呢,就这么喜欢捉弄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要是被人听了,只会以为说话的人肯定脑子有点问题,但商文载却浑身一僵。
下辈子,这辈子,两年……
他到这个世界,正好也是两年前……
他脑海中混沌一片,却凭借本能从假山后出来,几步上前,走到女孩身旁。
商文载经过无为道长一面后有了希望,这会儿听她说什么两辈子,还以为又多出个希望,满面欣然。
他大喜过望,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攥着女孩儿的手臂,急匆匆问道:“姑娘方才所言可是真——”
“啊!”
黑夜当中,女孩被人攥住胳膊,差点吓破胆,她急忙挣脱,顺势往旁边一倒。
“小心——”
“啊!”女孩一屁股从石墩子上摔下来,跌在沾满了露水的草地上。
青绿色草汁混合着几点泥土,沾在白色长裙上,狼狈一片。
女孩顾不得一身狼狈,手掌撑在草地上,抬首望着身后半道杀出的人,色厉内荏地哆嗦着嗓子问:“是、是谁?你说、说话!”
“抱歉唐突姑娘了,在下只是想问,你方才所说‘下辈子’、‘这辈子’是何意?”
见果然被他听到了,女孩不敢再多言语,舔了舔嘴角,“我——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商文载一面扯过衣袖盖住手掌想要拉她起来,一面又问:“可你刚才说——”
这时候,他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只见女孩左手撑着草地,扭身起来,惊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只当做没听见,低着头匆匆往阴影中去了。
商文载脚下微动,还要再跟,心口却撕心裂肺地一痛,痛得他跌坐在石墩旁,只能抚住心口剧烈喘气,止不住颤抖。
女孩害怕得刚跑开,才藏入黑暗中,一摸手腕,上面的手链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丢了!
她拽着脏污了的裙子,突然想到刚才那一跤,毫不犹豫地往回跑。
人工湖旁,那半路杀出的人跌在石墩旁喘气个不停,而她的象牙红绳手链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膝盖旁。
她心下一动,想趁其不备跑到湖边,拿了她的手链转身就走,谁想到脚下偏偏踩到一根枯枝。
“啪嗒——”
树枝断裂,引得商文载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只有动静,并没有什么人。
他捂着心口,好歹喘匀了气息,刚要站起来,右手突然在地上摸到一块温热的东西。
头顶的月光从树梢之间穿过,打在那东西上面。
一块脚印模样的象牙,左右各穿着一粒金色珠子……
正在这时,一道白色残影猛地从树林里窜出来,趁着他不注意,斜着从右前方伸出来一只手,然后猛地将那东西抢了过去。
“这是我的!”来人站在他右手旁,握着那东西,居高临下地瞪他。
商文载喘着粗气,没跟她计较,忙问道:“你是谁?你……到底从哪里来?”
对方听了,身体一震,看不清表情,愣了愣,第二次飞快地逃开了。
“你……”
商文载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身后窸窸窣窣的嘈杂声打断。
“文载,你去哪里了?别吓唬奶奶啊!”
商家奶奶和商家爷爷不知什么时候从另一边的竹林里出来了,他们重新回到下山的路上,见没了孙子的身影,急得到处找人。
“别是被小鬼小妖怪带走了吧,文载啊!你到底在哪儿?”
商家奶奶慌了神,也不忘抱怨身旁的商家爷爷,“我让你别去别去,你听不懂人话一样,现在孙子不见了,你心安了吧?”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心安了?我还能盼着文载走丢啊?”虽然心里也着急,但商家爷爷也不忘回嘴。
他接着口不择言地嘀嘀咕咕:“世界上哪有小鬼小妖怪,遇上人贩子的概率还大些——”
“啪!”一巴掌扇在他背上,疼得他嗷嗷叫唤。
“你再胡说?你再说一句试试!”
商文载被两人的争吵打断,没管身后的两人,抬眼又往白色影子离开的方向看。
可哪还有个女孩子?
离开的时候,他回首最后看了一眼。
朦朦胧胧的青草当中,立着一块月白色的石墩子,月光穿过树荫,在那石墩子上洒下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光,却足以让他看清楚,那上面早就空无一人,好像是他做了一场梦,一场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的梦……
-
商文载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时扬正双手抱膝,坐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形单影只,十分落寞。
月光之下,她瑟缩成一小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服里面,只露出一对湿漉漉的杏眼,像是刚刚哭过。
就这一瞬间,商文载心里更加怀疑,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时扬或许就是他12岁的时候,在那悬观的半山腰上见到的女孩子。
“滚开,滚开!”
正在这时,安安静静坐着的时扬突然伸出一只手往头顶上方挥舞,驱赶根本看不清楚的虫子。
商文载的思绪被她打乱,但更加坚定了,决心今晚一定要试探个清楚。他抱着柴火,往时扬的方向走去。
要说大晚上一个人待在山里,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商文载离开的一刻钟里,时扬早就盼着他赶紧回来,虽然……对方可能是个盗墓贼。
但是时扬转头一想,现在这个情况,他真是个盗墓贼还好一些,至少有野外活动的经验,她攀着和商文洛的交情,倚仗他一个晚上是最好的办法了。
等到明天,两人分道扬镳,她也还他一个恩情。你不说,我也不说,你不告诉警察我打了人,我也不告诉警察你掘了坟。
但明天是明天,熬过这会儿再说。
时扬本来就比一般人怕冷,现在荒郊野地,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就等着商文载赶紧捡了柴火回来生个火。
盼着盼着,人可算来了,看着他手里的柴火,时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半点儿不惨虚情假意的笑意。
她搓了搓手,从巨石上跳了下来,摸了摸刚才坐在石头前被枯草濡湿了的屁股,热情洋溢地朝商文载走去。
“文载哥,辛苦辛苦,你可算回来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明显,嗓子也有些嘶哑。
“嗯。”商文载默默放下柴火,看她缩着脖子,连讲话也打颤,直接脱下身上的冲锋衣递给了她。
“穿着吧,别冻感冒了。”
时扬愣愣地接过,连谢谢也忘记了说。
她忽然想到云帆,那个曾经也会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挡雨御寒的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或许两个人都忘记了。
只是在平淡相处的某一个瞬间,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厌倦,谁先耐不住,没能藏住眼底的厌烦,将心底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所以那些早就变质了的所谓感情在那一瞬间被点燃,焚烧成灰烬,散在风言风语当中。
又或许……一切只是错觉,根本没有所谓的感情,只是当时两人相识于彼此落魄的时候,孤单,穷困,所以误会了,将贪恋朋友的情感误以为是爱情。
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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