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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修表匠的谎言

小说:

深渊回响

作者:

髙原

分类:

现代言情

休息的时间比想象中短。

陈默在沙发上不知盘坐了多久,魂力循环带来的平静假象被胸口突然加剧的刺痛打破。那暗红标记像苏醒的毒蛇,猛地收紧,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几乎弹起来。

他捂住胸口,能感觉到那圈暗红纹路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一样,试图向更深的地方钻。净魂水的压制效果在消退,标记的主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正在用更激烈的方式“催促”他。

安全屋里依然安静,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之前更强烈了。不是来自标记,是来自……外面。像有许多双眼睛,隔着墙壁,隔着距离,冷冷地锁定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陈默的心脏沉了下去。他知道,这里不安全了。

谢必安还没回来。距离约定的“天亮前”还有一段时间,但陈默等不了了。标记的催促,外面的窥视,还有父母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名字——“瘸子刘”,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让他必须动起来。

他站起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两枚铜钱贴身放好,日记、地图、驱邪粉、护身符、引路香、归墟信物,都收在衣服内层的口袋里。魂力采集器已经交给谢必安,但胸口还埋着那颗“示警符”——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可能是最后的保命手段。

他走到门边,手按在门上,没有立刻推开,而是集中魂力,将感知向外延伸。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杂物,空无一人。但陈默“看”到了魂力残留的痕迹——很淡,很新,是幽都巡逻队特有的、规整而冰冷的魂力波动。就在几分钟前,有巡逻队从这里经过,而且,停留了一会儿。

不是巧合。

巡逻路线被修改了。目标,就是这个安全屋。

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幽都内部有内鬼?还是说,谢必安“出去处理点事”的结果,就是引来了更多的人?

他不再犹豫,拉开一条门缝,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熔炉的红光勉强照亮。他贴着墙,朝着与巡逻痕迹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按照父亲地图上的标记,德胜街在第七区的边缘地带,靠近垃圾处理场的方向。那里混乱,偏僻,是各种灰色交易的聚集地,也是“瘸子刘”那种人能藏身的地方。

陈默不敢走大路,只钻小巷,爬管道,尽量避开有魂力波动的区域。胸口的标记依然在刺痛,但被他用魂力死死压制着,不让它向外散发信号。他不知道这能坚持多久,但能拖一秒是一秒。

一个小时后,他离开了相对“整洁”的核心区域,进入了更加破败、混乱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建筑更加扭曲,许多是由废弃的零件、断裂的管道和不明材质的板块胡乱拼凑而成,摇摇欲坠。街道上堆满了真正的垃圾——腐烂的魂力残渣、破损的机械、甚至还有一些半融化的、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空气里的味道也从臭氧铁锈,变成了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腐败和化学品的混合气息。

路上开始出现“人”。

不是穿着制式的无常或清道夫,是更……杂乱的群体。有穿着破烂、眼神麻木的游魂,在垃圾堆里翻找着还能吸收的魂力残渣;有缺胳膊少腿、身体部分机械化的“改造人”,蹲在角落里,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过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根本看不出原本形态的东西,在阴影里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

陈默尽量低着头,加快速度。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贪婪的,恶意的,像在打量一块行走的肥肉。在这里,弱小的、落单的魂体,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他按照地图,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小巷。巷子两边是歪斜的、用锈蚀铁皮和木板搭成的棚户,有些门口挂着破烂的布帘,里面传出低语和怪异的响动。地面湿滑,积着黑色的、粘稠的液体,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音。

德胜街44号,应该就在巷子尽头。

陈默走到一半,停下了。

前方,巷子被堵住了。

不是物理上的堵塞,是几个“人”,拦在了路中间。

三个。都穿着某种破烂的、像军装又像工装的制服,但颜色混杂,沾满污渍。为首的是个高个子,半边脸是金属的,眼眶里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红色电子眼。另外两个,一个手臂是机械钳,一个后背驼着个鼓囊囊的、像肿瘤一样的肉瘤,肉瘤表面裂开几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牙齿一样的东西。

三个“人”都盯着陈默,眼神不善。金属脸的红眼上下扫描着他,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生面孔啊,”金属脸开口,声音是那种合成电子音,带着杂音,“哪来的?看着挺……嫩。”

陈默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魂力在掌心缓缓凝聚。来者不善,而且实力不明,硬闯可能吃亏,但示弱更危险。

“问你话呢,”机械臂上前一步,钳子张开,发出咔嚓的金属摩擦声,“哑巴了?”

“我找瘸子刘,”陈默开口,声音尽量平静,“修表匠。”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金属脸的红眼闪烁了几下。

“找瘸子刘?”他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金属牙齿,“那老东西,欠我们一笔‘零件费’。你跟他什么关系?帮他还债的?”

陈默心里一沉。麻烦。瘸子刘欠债,这些人显然是收债的,或者说,是借着收债名义敲诈勒索的地头蛇。

“路过,传个话,”陈默说,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距离。

“传话?”肉瘤背上的那个“人”发出嘎嘎的怪笑,肉瘤上的裂缝一张一合,“传话也得付‘过路费’。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魂力波动还挺纯,不如……让我们‘检查检查’?”

话音刚落,机械臂已经猛地抓来!钳子带着破风声,直取陈默的喉咙!

陈默早有准备,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右手抬起,掌心凝聚的魂力针瞬间射出,直刺机械臂的手腕关节!

叮!

一声脆响。魂力针撞在机械臂的金属外壳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就碎裂消散。对方的防御比预想的强。

“哟,还会两手?”机械臂狞笑,钳子方向一变,改抓为扫,横扫陈默腰间!

陈默脚下一蹬,向侧面翻滚,躲开这一扫。但动作还是慢了点,钳子擦过他的侧腰,魂力护盾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虽然没有被直接抓中,但魂力消耗了一大截。

“速度挺快,”金属脸的红眼锁定着陈默,“魂力纯度也高。不错,是个好‘材料’。抓活的,卖给黑市,能换不少魂晶。”

另外两人闻言,也围了上来。肉瘤背上的裂缝里,伸出几条细长的、像触手一样的黑色肉须,在空中挥舞,分泌出暗绿色的、带着腐蚀性气味的粘液。

三对一,而且对方明显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陈默知道自己胜算不大,必须速战速决,或者……跑。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魂力,在双手掌心同时凝聚。这一次,不是针,是更凝聚、更锋利的形态——魂力短刃,谢必安演示过,但没教他怎么用。他只能凭感觉,将魂力压缩,塑形,想象成两把匕首。

幽蓝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形成两把大约一尺长的、半透明的短刃,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光点飘散,很不稳定,但确实成形了。

“哟,动真格的了?”金属脸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兴奋,“正好,试试新装的‘震荡模块’!”

他那只金属手臂猛地抬起,掌心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炮口,炮口周围亮起一圈刺眼的红光!

陈默瞳孔骤缩。想都没想,他将两把魂力短刃交叉在身前,同时将剩下的魂力全部注入胸口的“示警符”——不是激活,是将其中的能量暂时引导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面更厚、但极不稳定的临时护盾。

几乎是同时,金属脸的炮口红光炸裂!

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高频震荡的魂力冲击波,像一堵墙,狠狠撞在陈默的临时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荡,表面炸开无数道裂纹,像被打碎的玻璃。陈默感到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起,狠狠砸在巷子的墙壁上,魂体一阵散乱,几乎要溃散。

魂力短刃在撞击的瞬间就粉碎了。临时护盾也彻底瓦解。胸口的示警符一阵发烫,里面的能量被抽走大半,暂时无法激活了。

陈默摔在地上,魂力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像散了架,动弹不得。

金属脸收起炮口,红眼闪烁着满意的光芒,朝他走来。机械臂和肉瘤也围了上来,堵死了所有退路。

“结束了,小子,”金属脸伸出金属手,朝陈默的脖子抓来,“放心,我们会把你‘拆’得很干净,每个零件都卖上好价钱……”

就在那只金属手即将触碰到陈默的瞬间,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浓痰音的声音,从巷子深处响了起来:

“住手。”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音里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金属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默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巷子深处。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金属拐杖,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人。很老,满脸深刻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左腿从膝盖以下是机械义肢,锈迹斑斑,走动时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他穿着一身油腻的、打满补丁的工装,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干瘪的嘴唇,稀疏的胡茬。

他走到光亮处,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双混浊但异常锐利的眼睛,像两把生了锈但依然能杀人的刀。他扫了一眼金属脸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陈默,最后,目光落在陈默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处——那里,那枚乾隆通宝的绳子露出来一角。

“他是我的人,”老人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滚。”

金属脸的红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评估老人的威胁。几秒后,他嗤笑一声:“瘸子刘,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保人?别忘了,你还欠我们三颗‘标准魂晶’。”

“债,我会还,”瘸子刘——或者说,修表匠瘸子刘——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但现在,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陈默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以瘸子刘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那不是魂力威压,是某种更古老、更令人不适的东西,像……杀气。

金属脸的脸色——如果那半张金属脸能称之为脸色的话——变了变。他看了一眼瘸子刘,又看了一眼陈默,最后,哼了一声。

“行,给你个面子,”他后退一步,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但债,月底前必须还清。不然,你知道后果。”

说完,三人转身,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压力消散。

瘸子刘拄着拐杖,走到陈默面前,低头看着他。混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物品。

“能起来吗?”他问。

陈默咬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爬起来,但腿一软,又差点摔倒,被瘸子刘用拐杖轻轻抵住肩膀,稳住了。

“谢……谢谢。”陈默喘着气说。

瘸子刘没回应,只是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扔下一句话:

“跟我来。”

陈默踉跄着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子最深处,停在一扇低矮的、用锈蚀铁皮钉成的门前。瘸子刘推开吱呀作响的门,走了进去。陈默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里面是个更加狭小、昏暗的空间。大约十平米,堆满了各种破旧的钟表、仪器、零件和工具。墙上钉着几排歪斜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制品。空气里有股浓郁的机油、金属和灰尘的味道,还混着一丝淡淡的、像福尔马林一样的化学试剂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工作台上的一盏老式台灯,灯罩是绿色的玻璃,光线昏黄,在堆满零件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瘸子刘走到工作台后,在一张破旧的转椅上坐下,摘下帽子,露出稀疏的、花白的头发。他点了一盏酒精灯——真正的酒精灯,不是魂力驱动的——蓝色的火苗跳动,映着他皱纹深刻的脸,明明灭灭。

“坐。”他指了指对面一张三条腿的凳子——第四条腿用一摞旧书垫着。

陈默小心地坐下,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打量着瘸子刘,这个父亲日记里提到、但警告“不可全信”的知情人。

“陈建军让你来的?”瘸子刘开门见山,混浊的眼睛盯着陈默。

陈默点点头,从贴身口袋里拿出父亲那枚铜钱,放在桌上。

瘸子刘拿起铜钱,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很久,还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然后,他把铜钱放回桌上,抬眼,看着陈默。

“他死了,我知道,”瘸子刘说,声音很平淡,“十七年前,那场车祸。你妈也死了。你活下来了,还成了‘锚点’。现在,谢必安在带你。对吧?”

陈默心里一惊。瘸子刘知道得太清楚了,比谢必安告诉他的还清楚。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怎么知道?”瘸子刘咧了咧嘴,露出残缺发黄的牙齿,那笑容有点瘆人,“小子,我在第七区混了六十多年,从清道夫干到黑市掮客,从零件贩子干到情报贩子。这地方,没什么事能完全瞒住我。尤其是……跟‘锚点’有关的事。”

他顿了顿,拿起一把小镊子,拨弄着酒精灯的火焰,蓝色的火苗在他混浊的瞳孔里跳跃。

“你爹妈出事前,找过我。他们想知道‘钥匙’和‘锁’的事,想知道怎么保护你。我告诉他们,没用。‘锚点’的命,从出生那天就定了。要么被幽都收编,当个听话的‘门’。要么被归墟抓走,当个更听话的‘门’。要么……自己变成‘门’,然后把所有人都关在外面。”

“关在外面?”陈默皱眉。

“对,关在外面,”瘸子刘看着他,眼神里有种陈默看不懂的东西,像怜悯,又像嘲讽,“你的心跳,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对吧?那把‘钥匙’,能开门。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把‘钥匙’,也能……锁门。”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锁门?把两个世界……隔绝?

“具体怎么锁,我不知道,”瘸子刘摇头,“那是只有‘锚点’自己才能找到的答案。但你爹妈相信,只要你能控制‘钥匙’,就能控制‘门’。开门,还是锁门,由你说了算。而不是被幽都,或者归墟,当个开关一样摆弄。”

陈默沉默了。父亲日记里也提到了“钥匙在自己手里”,但他一直以为指的是控制穿梭,控制“开门”。可锁门……把两个世界彻底隔绝?这可能吗?代价是什么?

“归墟的人,是不是也这么想?”陈默问。

“归墟?”瘸子刘嗤笑一声,“那帮疯子,只想开门,开得越大越好。他们想打通通道,让幽都降临现世,让两个世界彻底融合。他们才不管什么‘锁门’,他们只想把‘钥匙’抢过来,攥在自己手里,然后,把门焊死,永远敞开。”

“那幽都呢?”

“幽都?”瘸子刘的笑容更冷了,“幽都的那帮‘管理员’,只想维持现状。门可以开一点,方便他们管理,方便魂力循环。但不能开太大,不然现世会崩溃,幽都也会乱。他们把你当‘可控阀门’,需要的时候拧开一点,不需要的时候就关上。至于你乐不乐意,开开关关对你有什么影响,他们不在乎。”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缓缓说:“所以,小子,你现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了吧?幽都想控制你,归墟想抢走你,而你爹妈,想让你……自己掌控自己。三条路,你选哪条?”

陈默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枚铜钱,在昏黄的灯光下,边缘泛着陈旧的、暗沉的光。

“我爸妈……他们身上,有归墟的标记,”他抬起头,看着瘸子刘,“你知道吗?”

瘸子刘拨弄火焰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着陈默,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知道,”他缓缓点头,“而且,那标记,是我亲手给他们打上的。”

陈默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猛地站起来,凳子被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你?!”他盯着瘸子刘,魂力不受控制地波动,在掌心凝聚出一点幽蓝的火星。

“坐下,”瘸子刘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看陈默掌心的火星,“听我说完。”

陈默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慢慢坐了回去——没凳子,就坐在地上。掌心的火星熄灭,但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没有丝毫减少。

“十七年前,你爹妈找到我,问我怎么对付归墟的追踪,”瘸子刘重新拨弄火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告诉他们,归墟的追踪,靠的是魂力共鸣。只要你们身上有归墟的标记,他们就能顺着标记的共鸣,一直找到你们。唯一的办法,是……用一个更强大、更隐秘的标记,覆盖掉原来的标记,或者,干扰它的共鸣。”

“所以你就给他们打了归墟的标记?”陈默的声音发冷。

“不是普通的标记,”瘸子刘摇头,“是‘反向标记’。原理很复杂,简单说,就是利用归墟标记本身的魂力结构,在里面埋入一个‘后门’。一旦归墟的人通过标记追踪,或者试图通过标记做别的手脚,这个‘后门’就会激活,把追踪信号导向错误的地方,甚至……反噬施术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反向标记’,是我从一个叛逃的归墟高阶成员那里学来的,代价是我这条腿,”他敲了敲自己的机械义肢,“和半条命。我告诉你爹妈,这东西有风险,一旦激活,可能会引起归墟的警觉,甚至可能被归墟的高层发现,直接远程引爆标记,把他们炸得魂飞魄散。但他们还是选了。他们说,只要能保护你,什么风险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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